天腐的多喵

岁月长河,观之如瀑;绵绵尔期,攥刻于吾。



最近沉迷狐狸精,恨不得打死他(喂喂)

 

山鬼

祝自己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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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人兮山之阿……

过于浓密繁盛的山林总能集聚一些特别的气息,从藏匿在山谷的娇软花瓣中蔓延开的香气,从山间潺潺溪水中溅起的水珠,亦或者是阳光穿过密密匝匝的枝叶散落的金光。就像是滚动在空气中上下浮走的金色尘埃一般,带着区别于人世的意味,慢慢地构画出——

不同于人世的一份天地。

从翠嫩的藤蔓中伸出的手,指尖带着薄粉沾染着暮春的气息,赤裸的脚踝落在松软的草丛中,草叶吐露的枝叶在足尖描绘出别样的图案。

山木有灵,借着别的机缘亦或者是别有用心的安排,至此而生的守护这一方水土、而又区别于完全成熟的山神的守护者便诞生了。

木魅山鬼,此间便谓之山鬼。

如若是凡人闯入,只能看此间山鬼心性善恶而定论是否还有重返人世的机会,如若回不去了,那便是所谓的——

“这便是神隐吗?”

借着风穿过的机会,乔木们拍打着相互叠靠的枝叶窃窃私语着,滴落的水滴将消息递给簇拥在树底的花丛中,借着散布出去的香甜气息由着缤纷的蝴蝶传给安歇在、收敛了一身刺的蔷薇过于葳蕤的枝叶中的那位大人。

停留在面颊上的蝴蝶轻轻地扇动着翅膀,折射在翅膀上斑斓的色泽唤醒了一双纯金的眼睛,细长的手指接过这位娇小的访客,随后响起的温柔声音像是春天湖面上荡起的淼淼轻烟。

“你是说有人进来了?”

“在哪里呢?”

困顿住这片天地的守护者遇见了误入的人类。

后者像是人间闲适的王孙公子,或者这只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手上摇着折扇面容闲适。然而如果仅仅是人类的话,误入这样的地方不见丝毫惊慌,皮相也不太像是同样这般穿着奢华衣服的殿上人一般白皙纤细,较为深色的皮肤像是沾染了硝烟与血火的洗礼——

更像是一位从杀伐中走出来的上位者。

“你是谁?”

“目前只是以为普通的人类而已。”

自称只是普通人类而已的误入者突然上前抓住了一只纤细白软的手,不自觉地摩挲之间用一种意味深长语调问道。

“不知道您将吾困在此处,有何指教?”

被抓住了手腕的守护者显然是没有意料到他这般出格的举动,还有这样带着调侃意味的控诉,他从风中以及来往告知的小动物口中得知的都是此人误闯,而不是所谓的——

自己将他困住了。

“我并非困住你……我可以带你出去……”

抽回自己手指的守护者指引着出口,想要将误入的人类送回其本该行走的尘世间,明明分隔的结界就在前方,动作过快的他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透明的一层隔离上。

力度大到完全跌入身后那位闯入者的怀中,靠着他的匡扶才没有直接坐到地上。

“虽然吾现在只是个普通人类,不过曾经涉猎过不少木魅山鬼之事,所以原本想来离开神隐之处不是什么难事……”

在他头顶响起的声音配合着胸腔的震动格外的低沉稳重,像是一潭深不见底从而不起波澜的水域,沉淀着时岁所带来的难以忽视的凝重感。。

“但是如今看来汝也出不去的话,想必就格外有意思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陡然将话题指向另一个方向。

“吾名荒川,还未请教汝之名呢?”

树林沙沙作响,天空和大地之间荡起了回音,像是殷殷的嘱托亦或者是不动声色的警告,伴随着守护者的低语用和煦的风声来回答来自人类的疑问。

“吾名一目连,乃此间的妖鬼。”

金色的瞳孔衬着漆黑的眼底像是一簇透过黎明前暗黑的炎阳,垂下的发丝萦绕着属于花的芬芳草木的清新以及水汽的润泽,羽织披在他的肩膀上下摆扬起一个轻飘飘的弧度,靠的越近越能感受到妥帖而又柔和地环绕在他周身而又不可见的细微波动。

“汝是风所眷属的存在吗?”

“曾经是吧,现在不过是山间的妖鬼而已。”

怀里和人类有极大相似的自称为妖鬼的家伙,分量上轻巧得一点都对不起“妖鬼”这样可怖的字眼,甚至于容貌柔和得比起自称来说,更像是妖精。

从荒川怀里重新站起来的一目连似乎异常不解为什么连同自己也被困缚在了这片结界之中,仔细摩挲着那一片看不见的膈膜,满目的惊讶没有丝毫的掩饰。

“怎么作为此间的妖鬼,汝也很意外吗?”

“虽然是自称为此间的……其实惭愧的很,我醒来时便在此处,甚至于不知道这里是那座山。”

“此乃甲武信岳的秩父山。”

“这么说已经是关东地区了吗?”

“怎么,汝醒来之前不在关东吗?”

一目连的面容带着一种天生的淡然亦或者是过于的镇定,仿佛有他在便是世间至坚的屏障。虽然眉目间勾起的眼尾带着艳丽的红色,也只是给这样一份过于饱满的安全感平添了属于妖鬼的妖异而已。

“我在千里之外的山阴山阳以为自己将会消散于天地,未料还能醒来,醒来直到今日才知道已在关东的秩父山上了。”

有什么东西从树梢探出了头颅,几乎同时一目连也伸出手去接住了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

“这是龙……他不伤人的……”

亲昵地磨蹭着他的下巴的金黄色的庞然大物有着镌刻在传说中的模样,带着区别于人世的威压和狰狞,出乎一目连的预料的是,自称只是个普通人类的荒川,在直面这样的生物的时候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闲适中甚至带着些许轻佻地上下打量了一遍,气势上甚至于一度——

一度压到在龙神的气势之上。

真是个奇怪家伙。

一目连不知道他来到这里的目的,误入亦或者是有备而来,所以,所以总归……

“结界还有一个出口,你想去试试可以离开吗?”

“那还劳烦汝带路了。”

虽然说的是一方小天地,但是几乎囊括了秩父山最深处的一整片丘陵,步行的话哪怕是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刻草叶上露水初生直到晚霞遍布了天际,也没有到达第二处出口。

他那点小小的疑惑也逐渐得到了印证,曾经作为应诺人类信仰和祈求而降临的天津神,就单单是他被供奉后又被遗弃的几十年间,遍数他见过的人类恐怕也没有这般的好体力。如若不是一目连陡然想起人类是要进食休息的,那个叫荒川的家伙怕是要这样神色轻松的走到晚上。

“您……您不饿吗?”

像是接受了一个带着暗示的建议,婉转地提醒着人类应该是什么样子,于是荒川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稍微有点饿了。”

即便是山鬼并没有山神那么大而又广的对一座山的影响力,但是在受他庇护同时又庇护于他的小天地中,那些植物也好动物也好都是异常热情的。难得一目连开一次口向他们寻求一些食物,很快小山一样的野果鲜笋山菌就堆在了他的面前。

对此饶有兴趣的荒川还蹲下身去挑挑选选地查看了一番,非常跋扈地表示:“全是素。”

“河里的鱼还没有您巴掌大,兔子雀鸟之类的怕也不够您塞牙缝吧?”

“吾不喜茹素。”

对此,一目连的态度非常坚决,展露出极大的一种想吃肉先吃我的意思。

尚且是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的荒川仔细端详了一目连的表情后,稍微退让了一步,于是晚饭就成了在烧热的石板上烤炙的各种素食,原本一目连是不需要进食的,但是食物过分的香味是一种无法忽视的引诱。

“所以,作为妖鬼汝这般克制自己是为了什么?”

荒川推过去几朵烤的干香的蘑菇,饶有兴趣地看着突然间手足无措的一目连。

“享乐也不会,某一方面过分的贪恋也没有,汝是要以大天狗这样的山神为目标,争取成佛吗?”

“我……我只是不需要额外的追求享乐而已。”

食物的滋味,衣容的更替这些都是人世的享乐,似乎作为神明的时候接触这些容易侵染上一些难以控制的情绪,纵使有百般的好奇,他也克制住了尝试的念头。

所以说口腹之欲并不只是在填饱肚子,可口的食物入口的时候,带来的是一种享受,是从舌尖开始的一场新的邂逅,饱满而又层次分明的不同滋味在口中绽放,然后煨烫着内里的皮肉,散发着难以忽视的热度。

一目连小口小口咬着烤炙的素食,烟火带来的焦香和热气搭配着酸甜的野果激发出的是更多鲜美的滋味和更加丰富的体验,就像是给从未进食过的他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

“难怪……”

“什么?”

“曾听闻过度的追求口舌之欲亦是人类的一种罪不可赦,以前不曾明白为什么会发展成如此深厚的罪孽,尝试后突然有些明悟了。”

“肉食会更好吃。”

“抱歉……这个至少在这里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的。”

“汝这样可真不像是个妖鬼。”

“似乎您很清楚妖鬼是什么样子?”

“唔,至少目前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吾知道应该如何享乐而已。”

“饮食也是享乐的一部分吗?”

“食色性也,”荒川展开手上的纸扇,漫不经心地遮住自己下半张脸一般摇着,“这恐怕是世间生灵最基本的也是最顶级的两种享乐了。”

谈话进入了一小段的沉默,一目连实在是拿捏不准这个家伙真实的身份,再次询问道。

“额……剩下的路途,您是愿意连夜前往还是休息一晚上……”

“连夜前往吧,漫漫长夜吾实在是等不及了。”

他们一前一后又这样踏上了前往另一条出口的山路,不确定目的的访者总会让原住民充满了好奇和畏惧,就连一目连也压抑不住自己的疑惑了。

“看您的形容,并不像是悠闲的来游山玩水的贵族,所以涉足此片山林的目的是什么呢?”

“吾来寻找一件对于吾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很重要?”

“是啊,关乎吾领地的存亡和吾之生死的东西。”

“如此重要的东西……”

“所以吾实属无奈。”

他们停在了一片凹下去的山涧中,澄澈的一汪水仿佛是一面镜子,除了潺潺溢出去的银色水花还印证着这是一潭活水,更像是某种巨大的宝石。

“找到了,”荒川合上扇子敲击着自己的掌心,“就是这里了。”

一目连茫然地看向他:“这里……您怎么知道这里是出口?”

“唔,”荒川一把握住他纤细的手腕,把他往那潭水里引去,“因为吾所谓的找到了,是找到那样对吾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了。”

清澈的水似乎异常的浅,哪怕是被牵引到了正中心,也不过刚刚没过脚踝。

“所以……您找寻的是什么?”

荒川抬起一目连被握在自己手中的那只手腕,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一瞬间巨大的水幕冲天而起,像是一个漩涡一般将他们彻底的笼罩了起来。

“吾所找寻的,自然是吾之本源了。”

“你……”

“吾名荒川,自然是没有骗汝,但是一般说来,他们都唤吾荒川之主;吾说吾目前而言只是个普通的人类,也没有骗汝,因为一个月之前吾和吾之本源失去了联系,所以说,吾现在确实是差不多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有河焉,始于甲武信岳源自秩父山,绵延万里烟波渺渺,终入江户湾。

“找到汝了。”

跌倒在那潭水里可以明显察觉到,接触到的底部比起天然形成的潭底来说更像是某种结界,割开了两个世界的存在。

“你……你是……”

“恐怕天津神一目连汝不太明白为什么会醒来,为什么醒来时却在秩父山吾之本源这般重要的地方,吾想,吾似乎能解释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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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此间再也不存在这样一个属于山鬼的结界,似乎又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似乎在下身感受到钝痛和难以言述的压迫摩擦感的时候,本来清浅的潭水骤然像是漏底的木桶,触碰得到的隔阂在一瞬间消散了。

如堕深渊一般。

“唔,实在是抱歉。”

他的嘴角落下了一个轻吻,就像是安抚一样。

“汝实在是太固守于一个安全的地方不愿意涉足人间了,吾也只能这般打通两界的隔阂。”

如若盘踞在荒川之主本源上一方小世界的主人和荒川之主互相过于深厚地沾染了对方的气息,自然能将两个世界融二为一。

“这似乎……并不是唯一的办法吧?”

“唔,有其他的,不过实在是太慢了。”

深渊的底部似乎是谁的居所,在水中缓慢沉下来的一目连被打横接住了,安放在了铺满了各种皮毛和绸缎的软床上。

“你……”

“汝实在是很不愿意再次降临人世了,”荒川之主替他撩开湿软的粘在脸颊上的头发,“也是,并没有从人世得到什么享乐连饮食都不会的神祇,献出了自己的眼睛和属于风的自由,困守在一方之地直到被忘却,宁愿躲到深山也不愿涉足人间很是正常。”

“我并没有怨恨人类。”

“汝当然没有,”灼热的掌心正好落在他还因为快感没有散去的余韵起伏的胸腔上,“汝只是开始抵触人世间了。”

所以守护者封闭的内心带动他所守护的那一片山林,就算是荒川之主也联系不上自己的本源了。

“本来只是想来看看能不能说服于汝的,可是吾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

“嗯,”一目连被拉进了荒川之主的怀里,刚刚在浅潭中结束的情事似乎又起了一个开端,一个一个细碎的吻落在他的脖颈和嘴边,“因为吾想要教汝一些人间的极乐……”

“教了……教了又能……怎样?”

“教了的话,汝便能识得情爱,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样子了。”

“然后呢?”

“然后啊,自然吾心动了,也能让汝懂得吾到底是什么心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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