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腐的多喵

岁月长河,观之如瀑;绵绵尔期,攥刻于吾。



最近沉迷狐狸精,恨不得打死他(喂喂)

 

八荒如愿【6】

你们觉得这个本子弄成B5的棒还是18x18的棒?

另外 @尿嘘嘘君 嘘嘘说插图可以点~~米娜桑把这个扩散出去!!

你们喜欢哪一幕就说~~她会选来画的~~~

(小黄兔应该也是……可以的……)



“能感知到什么?”孙哲平觉得张佳乐进入大雪山这个区域整个人都精神了,不仅有力气跟他斗嘴了,刚刚还揪上自己领子了。

哦,现在都有劲爬树了,要知道之前在家里蹲着的时候,就走过卧室到厨房那一段路,剩下的就连洗澡都是自己抱着去的。

张佳乐选了一根比较粗壮的枝桠坐了上去,朝着孙哲平伸出了自己的手:“拉着我的手上来!不然梧桐不会让你碰他的。”

孙哲平拉着张佳乐的手翻身上了树枝坐在了张佳乐的身边,张佳乐给他指点着他在记忆里面所熟悉的大雪山。

“那个时候黄少天还小,连化形都不会就整天叽叽喳喳的,”张佳乐指了指树顶,“时间一长真的是太烦人了。然后终于有一天我果断把他挤出巢去了,那个时候感觉整个大雪山都清净了。”

确实清净了啊……凤凰当年都没想到孔雀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干净利落地让自己的弟弟金翅大鹏闭嘴,虽然……但是不可否认确实挺有效的。

太有效了,有效到后来孔雀和金翅大鹏见面就掐,而且比较悲剧的就是金翅大鹏还不太掐得赢孔雀。每次都被孔雀欺负狠了的金翅大鹏终于在一天沉默了。

金翅大鹏沉默了,沉默的直接后果就是他很有骨气的离家出走了,连包袱都没有带。

“我有些时候简直怀疑我两是不是凤凰亲生的!”张佳乐把玩着梧桐叶子,“你看过这样的亲弟弟吗?一大爱好是跟自己哥哥打架,另一个爱好就是盯着娜迦吃,吃了那么多年那么几辈子了他就不能换个口味吗?”

孙哲平腹诽,你还一大爱好跟我打架呢,看来真的是家风如此啊。

“话多成那样!也亏喻文州忍得下他!”张佳乐拿着叶子吹了几口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唯一能忍受他话多的时候,估计也就是他唱歌。”

金翅大鹏是凤凰之子,声音清越悠扬如同破云的凤啸,一瞬间可以排开积云泻下阳光,余音渺渺落下的时候仿佛可以伸手去触摸,让万物薰薰然不知归路。

三日不识肉滋味。

张佳乐扑上去搂住孙哲平的脖子:“大孙我给唱歌好不好?”

孙哲平眼角简直抽了抽……

“我挺喜欢……”孙哲平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刚才吹的梧桐叶子挺好听的,继续吹吧。”

“吹叶子啊?”张佳乐看了一眼手上的梧桐叶子转手塞给了孙哲平,“你吹我唱吧。”

孙哲平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擅长言辞的人,但是他觉得,就算是喻文州那舌绽莲花的唇舌也估计难以描绘张佳乐的歌声。

孙哲平有些心怮地回想起当年为数不多的张佳乐几次唱歌的场景,但是都在自己的刻意模糊下,都只剩下一些影影绰绰的印象了。

只记得……

当年下了灵山就来了大雪山,重获自由重归故里的孔雀一个兴奋之下放歌一曲,阿修罗王终于有幸见识一下大雪山的雪崩和石头长什么样了……

当年阿修罗大军的将士们曾经委婉地提出过,是不是,让孔雀大人在开战前先来一首,杀敌效果挺好的……

凤凰鸣动九霄,金翅大鹏韵律天成……

怎么孔雀就是个唱歌从来没在过调子上的啊……

孙哲平遮住自己的眼睛,有些灰暗地想,说不定孔雀和迦楼罗还真的就不是凤凰亲生的……

现在的首要问题是怎么让张佳乐打消唱歌这个念头,大雪山积了千万年的雪,连带着山尖平白都能高出几十米。每次张佳乐一开口,就来一场雪崩实在是对不起大雪山的隽永灵秀。

在张佳乐开口唱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孙哲平干净利落地堵了他的嘴。

用嘴堵的。

“唔……”

梧桐清音有凤仪,长风送雪今归去。

“乐乐啊……”孙哲平吻完意犹未尽,伸手去捏张佳乐通红的耳珠,“我觉得你这张嘴发出别的声音比唱歌还好听。”

张佳乐自从回了大雪山以后不仅体力提升了,智力也恢复了不少,本来准备脱口而出的“那当然!”也被他自己硬生生咽了回去。

发!出!别!的!声!音!

孙哲平!!

孙哲平仰面躺在雪地上,些微的碎雪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了下来。张佳乐翘着腿坐在梧桐树上洋洋得意,刚刚他一脚把孙哲平踹了下去。

大雪山山上飘了太多年的雪,孙哲平整个人陷进了松软的积雪里面,四面八方一股凉意涌了上来。他突然就回想起来了那个梦境,那个梦境里面有着似雪的白絮,但是更加漂泊无依。

一人高的蒿草和风吹絮是什么意思,孙哲平比谁都明白。那一刻他的心都凉透了,被剖开一个口子,血潺潺留了出来,寒气从骨子冒出来。

蒿上飘白絮,蒿下黄泉过。

张佳乐……

对不起。

“如果有人得罪过你怎么办?”

“有人敢得罪我?”

“我。”

“你简直……”

孔雀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凑上去摸了摸阿修罗王的那副面具:“合着你觉得你多带了一层面具就相当于多了一层脸皮是不是?”

“……”阿修罗王表情淹没在面具之下,但是可以肯定不怎么好看,“我要是得罪你了怎么办?”

“你么?”孔雀站在梧桐树下很是费力地想了很久,“得看你得罪我到什么程度啊。”

“有什么不同程度?”阿修罗王盯着孔雀的一举一动,他们从灵山下来就直接到了大雪山让孔雀回梧桐树养伤。

孔雀伤了近万年的剖脊之伤,终有一天可以痊愈。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你得罪我后我准备怎么收拾你啊?”孔雀瞥了阿修罗王一眼,“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给我说了以后就摘下面具给我看看!”

阿修罗王一愣,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我面具下的样子只能一者看。”

“一者?”

“或妖或人或魔或神……”

“我的想法不值得这一看?”

阿修罗王看着挑着眉尖看着自己的孔雀,心想这三十三天九重人世一万虚无,也只有一个这么骄傲这么无法无天的孔雀。

骄傲是他的骨髓,是他的魂,融进了四肢百骸,连一根头发丝都是张扬的。

“怎么就那么的……”

“什么?”

“没什么,”阿修罗王手指扣上自己的面具边缘,“你说,你一说完我就摘下来。”

“只是……”阿修罗王嘴角笑容再次深刻了几分,“你别后悔。”

“我从不后悔。”孔雀扬着下巴伸出手指去触碰梧桐树,“后悔是什么?”

梧桐树听证了一个誓言,他的叶脉里面融入了一个故事,刻在他的年轮上藏在他的树干里面。

“第一个程度啊,”张佳乐绕着梧桐转着,直径超过百米的巨树很快挡住了他的身影,“你刻意瞒着我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的话,我就揍你一顿。”

“第二个程度,你不仅瞒着我还骗了我的同时伤了我,”孔雀的声音从树上传来,“我就把你送到热恼去喂鲸骨鲨,看着你被鲸骨鲨撕成肉末然后在把灵魂压在不沉海下面。”

有一片梧桐叶子落下,阿修罗王伸手去接住。

“再往上,你伤我辱我波及我兄弟父母,我就亲手把你连同魂魄一起撕碎,然后送到永远不见天光的大不敬之地。”

“最后,”孔雀坐在阿修罗头上不远的地方的那根树枝上,眼波盈盈地看着他,“你伤了我的心了,我就……”

“就怎么样?”

“我怕你怕了啊,”孔雀手上把玩着梧桐叶子,“说出来把你吓着不好啊。”

“我只怕一件事。”

说罢阿修罗王仰头大笑,面具骤然消失。

“不过我要是伤了你的心,”阿修罗王朝着孔雀伸出自己的手,“你就亲手剜出我的心。”

“剜了这个干嘛?”孔雀舔了一口嘴角,“又不好吃。”

“你可以试试。”阿修罗王站在梧桐树下看着孔雀大明,“滋味估计不错。”

孔雀侧头想了一下,跟着笑了起来,他轻轻往前倾,朝着阿修罗王扑了下去。

阿修罗王接住他,任由他伸手在自己脸上肆意比划着。

“满意你看到的这副皮肉么?”

“还成。”孔雀挺满意地拍了拍阿修罗王的脸,“以后出门给本尊我带上面具,别便宜了其他人。”

阿修罗王伸手捉住那只手往自己胸口带去:“这里要便宜其他人吗?”

“这里啊?”孔雀戳了戳,“滋味不太好……”

“为什么?”

“太老了。”孔雀笑盈盈地在那片区域画着圈,“而且啊,孽都做下了,这个我还怕他跑吗?”

“本来就是我的。”

孔雀没有等到可以亲手挖出那颗心的那天。佛祖不缺少八部护法,就算是迦楼罗为了孔雀撕碎了他座下的娜迦也不外乎一条龙王,热恼那片海上还有上万的五头娜迦,再找一条便是。就算是他把金翅大鹏王封为迦楼罗,任由他灵山闹得一团乱后扬长而去他也不在乎,毕竟孔雀还在灵山,金翅大鹏就翻不出风浪。

金翅大鹏就是金翅大鹏,但是自从佛祖封号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迦楼罗。

“哥哥,”已经成年的金翅大鹏第一次闯上灵山的时候,站在孔雀面前的化身都是伤痕累累,“再等等我。”

孔雀一翅膀把他扇下了灵山。

然后,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佛祖赞其心性,欲降之为坐骑,却发现从那天开始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孔雀性烈,金翅大鹏性忠,双生的兄弟心有灵犀互感互知。

那一天孔雀突然心中大怮,长啸哀嚎咯血,从此嗓音带着沙哑。

世间有了第一颗如意琉璃心,北海多了一具黄金骨。

佛祖赶到的时候却一个都没看到,空荡荡的北海上面鲲族吞吐着海水,刺骨的海风席卷着冰锥而来。天幕阴沉沉地要坠下一般,积攒了千万年的寒风卷着阴冷的海潮腾起了几百米的大浪。

这里不欢迎他,北海动怒了。

如来第一次被迫回了灵山,从前他所到之处万物有感阳光破云鲜花铺路,这还是第一次被山灵海魂给他下了逐客令。

孔雀却松了一口气,就算是被妖族把琉璃心掳走也好过于被如来带回。

他开始在灵山等待,等着一个合适时机。直到那天天花乱坠佛颂法莲华,阿修罗王从丹壁走下来。

“作孽啊……”如来低低念着佛号。

可惜又要换一个八部护法了。

阿修罗族好斗好战,要挑起内讧极为容易。佛祖仅仅唤了乾达婆去了一趟阿修罗界,战火就被点燃了。

孔雀在大雪山梧桐上陷入长眠,阿修罗王不得不赶了回去。

等到孔雀醒来赶过去的时候,他只来得及看到最后一眼虚无的怒火吞灭了阿修罗王的红莲业火。

如来,如来,如来。

每念一个字都是沁着血的,骨肉被剥离,心血被碎裂,痛得无欲无求生无可恋的时候,偏偏催生出磅礴的生机。

为了活下去,为了再见面。

如来在三十三天顶端,微笑念叨着:“如来如愿。”

孔雀只来得及拔下了自己的一簇还带着血肉的翎羽在虚无火焰消失的那一瞬间扔了进去,然后就看着一切都烧成了虚无一般。

种下一个最飘渺的希望,渴求有一天能够给溺水之人一线生机。

如愿,如的从来都是如来的愿。

孔雀堕了无间。

三十三天在那一瞬间裂开了一个口子,日光都黯淡了,就像是天幕破碎后给日君泼上了一层三途河底的淤泥。天外天的众魔嘶嚎着抓住那个裂口,争先恐后地往外涌出来。如来的笑容第一次崩裂碎成残片,星轨在交替,火山崩裂海水倒覆。

就算是堕了无间,魔气却丝毫沾染不了孔雀,他的翠羽依旧是最夺目的五彩神光,容貌依旧绝尘出众。长摆无风自动,明火熊熊燃烧,他的眼神睥睨,眉宇傲然。

“如来,”孔雀手上抓着不断哀鸣的乾达婆,冲着灵山雷音的方向笑得惨然,“伤我者,毁我者也只有阿修罗王有得选想怎么死。”

“她没有。”

如来闭了眼,四天王八大金刚五百罗汉三千揭谛尽皆掩面。

阿弥托福,善哉善哉。

孔雀亲手把乾达婆连同她的骨血魂魄一同撕裂喂了域外天魔。

“真脏,”沾染了血渍的手刚刚伸出去就有魔族讨好地上前擦拭,“看来还是魔族懂人眼色。”

魔界无光无日无月,隔离与六界之外不沐天光,孔雀撕裂了天外天的结界义无反顾地堕了无间。

沾染了孔雀血肉的虚无之火焚不干净阿修罗王的灵识,他附在那片翎羽上被长风从去了五行八荒的人间界。

从此只有孔雀大明王,没有佛母孔雀。如来忌惮孔雀,孔雀也对其无奈何。如来只能起誓,只要孔雀不造杀孽,便放他逍遥天地。

“我何须他放我逍遥,我本是逍遥,”孔雀背手漠视灵山雷音阵阵,“就是我再造杀孽,如来他能奈我何?”

无可奈何。

杀孽不过是人或者人修成的佛陀的说法,何为杀孽?夺人性命者。

妖族一向把人当做吃食一类,就像是人食谷物猎捕野兽一般。

天理循环,顺应自然而已。

就算是休了一万年的刀兵,也终有一天不死不休。

“我所有的欢乐都封印在了大雪山,”张佳乐看着白茫茫一片天地间的绿莹莹的青桐婆娑心情都好了很多,“然后灵山全是转折点!如来那个不要脸的好像看不得别人过好日子一样。”

“他确实看不惯。”孙哲平躺在雪地里面应和着。

“他就看得惯自己过好日子?”

“估计是心理阴影,”孙哲平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摩如来,“他成佛之前不就是过得苦行僧的日子吗?”

“所以他要鼓励他的信徒苦修?”张佳乐翻了下来蹲在了孙哲平的身边,伸手戳了戳他,“这辈子为了下辈子而苦修,下辈子就可以过好日子了?要是修不够呢?下辈子也跟着苦修?谁来确定要修多少个这辈子才能有个下辈子?”

孙哲平捏住那根手指:“佛说一千次回眸换今生一次擦肩,自己算呗。”

“太不划算了,”张佳乐有些愤愤地算着,“凭什么他说时候未到缘分不足就不行啊?他说了就可以啊!这是人制的表现!现在是法制社会了,要有规章制度的好不好!”

孙哲平怎么听这话怎么觉得有点不对:“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又看了什么频道?”

张佳乐回想了一下:“叫……法治在线来着……叫什么中央十二台?”

孙哲平抽了抽眼角:“你比较适合看中央十台的动物世界。”

“孙!哲!平!”

“开玩笑开玩笑,”孙哲平一把抓住张佳乐搂进了怀里,“你看什么都行,只要你喜欢。”

只要你喜欢。

孔雀问阿修罗,汝何必破佛法涉万险,救吾归雪山?

阿修罗望大雪山,望诸天苍茫回曰:汝滞灵山万年,从未展颜,愿积血搏命换一笑心欢。

只要你喜欢,就可以了。

“谁说阿修罗不善言辞?”张佳乐伸手去捏孙哲平的腮帮子,“你哄起人来很有一套么。”

孙哲平伸手去抬张佳乐的下巴:“我只会哄你,只愿意哄你。”

梧桐有灵,抖了一树的雪下来,直接埋了这两个腻歪的家伙,眼不见为净。

“梧桐怎么了?”孙哲平不太感应得到树灵的情绪,挖出张佳乐后边替他抖去余雪边问他,“好好的突然发脾气了?”

张佳乐一边拿手去贴孙哲平暖和的地方一边冲着梧桐翻白眼:“老人家在这杵着有那么多年了还是单身一个,寂寞啊,看不到……哎呦……”

厚实的一串梧桐子全砸在了张佳乐的脑袋上,孙哲平握住张佳乐的手搓了搓:“那就别在这碍眼了,感应到这附近你的魂魄了么?”

“有一个在附近,”张佳乐扑倒孙哲平的背上,“你记不记得当年你送我回来的时候还是大冬天就百花怒放?当地人惊异之下在那里竖了座庙子,我们还去看过几次的。”

孙哲平被张佳乐突然塞到他衣服贴着脖子的那双手冻得一个激灵,陡然想了那座庙子的大概位置:“嘶,在那里啊?你的魂魄会寻找你的踪迹?”

张佳乐趴在孙哲平的身上洋洋得意:“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魂?”

梧桐的年轮里面又藏进了一个故事,那个故事里面有经久重逢和浓情惬意。

我不是枫树啊,给我再多的甜蜜我也挤不出来枫糖……

梧桐好忧伤的目送张佳乐和孙哲平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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