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腐的多喵

岁月长河,观之如瀑;绵绵尔期,攥刻于吾。


yys策划去死!!

 

浅花迷人【隐巷双花篇】

隐巷韩张:心照不宣

隐巷林方:手艺精湛

隐巷喻黄:甘之如饴

隐巷包罗:与石成说

同样警告:甜

                 很甜

                 特别甜




佳乐有一家花店,在北岸二号街二十二号。

有着最棒的采光和最方便的地理位置。

它在老街的巷子口,紫藤萝缠上木质的小招牌和架子与房顶,把一个巷子的春天都藏到了光影斑驳的浅紫深红当中。

雪白的七里香笑出了一片白色的欢声,国槐咧开嘴,漏出最动人的香气。

这里有一年四季的春天,或者说,春天在这里代替了四季。

张佳乐喜滋滋地给它取名,叫做“一世界”。

一花一世界,一世界花海。

风花雪月人生四景,张佳乐在这里听风种花捻雪望月,很有些魏晋名士潇洒自得的风采。

“你是林家乐还是张黛玉啊,”黄少天经常嘲笑扛着花锄对着长势喜人的花花草草笑得特别灿烂的张佳乐,“哟,乐乐,你家花谢了你会不会搂着花瓣哭一场,然后再来首诗应下景?”

张佳乐会分分钟变脸把黄少天和一只在他家院子踩来踩去的猫一并扔出去。

他一点都不像生意人,开一个花店,种自己喜欢的花花草草,从娇贵的佛心兰到生机盎然的太阳花,从草本到藤本到木本。

只要是他喜欢的,便在这个世界里舒展芬芳。

张佳乐有一个藏在心底的梦想,他要凑齐一百种不同科的花草。这样他就可以坐在那个铺着厚厚垫子的软软的吊椅里,喝着茶,在太阳底下看一本书,然后身边是争奇斗艳,馥郁芬芳。

张佳乐推开了屋顶玻璃花房的大窗子,花房里面全是一些挺娇贵的花草,今年应景新添了几十种全日照的多肉植物,张佳乐宝贝得紧。

用其他人的话来说,张佳乐把那一堆花花草草当做自己儿子来养了。

张佳乐撵走了在他院子里面乱踩一通的一只狮子猫,抱着新冒头的一盆熊童子乐不可支。他盘算着给这窝熊童子换个漂亮点的花盆再挪一挪窝,便兴冲冲地跑回顶层准备分盆移栽。

花房在屋子顶层,临着巷子口和正街,这个暖房一样的玻璃房子里堆着各色娇贵的鲜花和需要大量阳光的品种。

例如他手上这盆熊童子。

劳心劳力把一大堆花盆和要翻盆松土上绿肥的植物伺候完,张佳乐抹了一把汗水,默默思考自己要不要请个劳工来算了……

在连续几天生意爆满和工作量翻倍的劳作下,张佳乐捶了捶自己的腰,回去准备张贴一份招工启事。嗯,要找一个身强体健的,还要吃苦耐劳,还要保证人品优良……

找得到这种人吗?

反正招工启事张贴出去以后。张佳乐已经撵人关门很多次了。

他独自一人坐在屋顶玻璃暖房里,忧伤地给自家的熊童子换了一个盆顺手搁在窗台上,然后叹了一口气仰望了一下蓝天白云。

起身的时候,顺手一挥……

“我的花!!!!!!!!”

“砰……”

张佳乐僵直了身子,慢慢恢复站直的姿势,僵硬地转过头往窗户下面望去。

怎么办……张佳乐心里泪流满面。

自己砸到人了啊!

张佳乐捂住脸,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慢慢沿着墙滑坐了下去。

抱着自己膝盖,张佳乐内心天人交战。他知道他该下去看一眼,但是……

要不要……要不要去……

去看一眼?

万一没砸到?万一砸到了?

砸到了估计自己赔不起啊!!!!

但是砸到人又不管好像也不好啊……

张佳乐蹭到窗边,微微探出了一只眼睛。

瞅一下。

张佳乐立马缩回了脑袋。

怎么办……

一个大高个站在自家招牌下,捂着脑门,脚边是花盆已经摔得粉身碎骨的熊童子。

张佳乐心疼自家肉植的同时庆幸,幸好掉下去的不是一盆仙人掌。比起仙人掌,熊童子相当对得起它的玲珑优雅的花语。

张佳乐几乎是踮着脚尖迅速跑到自家店铺门口,一路跑过来各种杂七杂八的心思在脑海里瞬间翻腾而过,但是最后,他还是气喘吁吁地提着药箱站在了那个人面前。

那个人比他高出一截,麦色皮肤,提着大包的行李,手捂着脑门,有血丝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你好,那个不好意思,我是张佳乐。我可以帮你看看伤口吗?”

“我是孙哲平。”

孙哲平捂着脑袋看着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张佳乐,看着他抬起头。

孙哲平深吸一口气:“那个,你这是……”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孙哲平再次深吸一口气:“你真的是来道歉的?”

张佳乐一脸比珍珠还真。

“那,能把你手上的东西放下吗?”

哎?

手上?

张佳乐往下望去,自己手上,拎着一把花锄。

带着泥土和碎屑,最重要的是,它够锋利。

张佳乐哗啦把手上的东西往后院一扔:“我我真的、真的是来道歉顺便看一看伤口的。”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孙哲平的脸色,表情忐忑不安:“这回,你信了吧?”

孙哲平愣了三秒,捂着那处流血的伤口开始大笑。

怎么会有这么好玩的人啊。

“好吧。”孙哲平跟着张佳乐走进了那家花店,坐在椅子上等着上药。

张佳乐在酒精和双氧水之间犹豫了很久,他仔细查看了一会伤口,发现上面还是沾了不少泥土和碎屑,最后坚定地拿出一瓶双氧水。

“我觉得,”孙哲平看着一脸视死如归的张佳乐,“你手上的那些东西比刚刚那把锄头危险多了。”

“还有,”孙哲平的表情特别诚恳,“又不是你上药你表现得这么壮烈干什么啊。”

张佳乐深吸一口气:“我要做做心理准备!疼的话,你不要咬伤自己了。对了!大孙你要不要我给你找个毛巾咬咬?”

“大孙?”

“你难道比我小?”张佳乐睁大了眼睛。

孙哲平觉得自己有点抽,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多……嘶。”

张佳乐拿着双氧水瓶一脸无辜:“我都说了疼的,要不要给你拿条毛巾?”

孙哲平摇摇头:“我当兵这么多年什么疼没受过,放心。疼的不是你你放松啊。”

张佳乐看着孙哲平的脸,继续小心翼翼地上药。他每擦拭一下,都要轻轻吹一口,棉签和药水在伤口处滑过。孙哲平忍耐了一会,抬头说道:“你直接用这个洗吧,这样涂太慢了。”

“大孙!壮士!”张佳乐一巴掌拍到孙哲平背上,“这个是双氧水,你刚才没觉得火烧火燎地疼吗?这要是真的给你洗下去,还不疼死你!”

孙哲平抬起头,眼睛可以正对上张佳乐睁得溜圆的大眼睛,茶色的,在这张娃娃脸上显得特别大,而且特别的干净。

还有在他脑后像是兔子尾巴一样扎起来的小短马尾。

可不是只兔子吗?孙哲平有些恍惚地想着。

“喂喂?”张佳乐有些纳闷这个家伙怎么走神了。

孙哲平回过神来对着张佳乐说:“放心,我真不怕疼。”

张佳乐已经几次准备直接把双氧水倒下去了,最后还是一点一点地用棉签洗干净了伤口。

“你跑到我家墙角干嘛?”张佳乐拿出胶带比划了几下。孙哲平配合地偏过脑袋:“我发现那里有一张招工启事。”

张佳乐一个手抖,直接洒了孙哲平一脑门的药粉。

“嘶……”孙哲平倒抽了一口凉气,“你的药怎么一个比一个像是准备杀人灭口的啊?我没打算敲诈你啊……”

张佳乐恼羞成怒,一个爆栗敲在了孙哲平脑袋上:“闭嘴!”

“真的不是准备杀人灭口吗?”孙哲平眼神往下偏去,“刚刚那下是准备灭口的力度啊。”

咚!又是一个。

有风穿堂而过,搅动了一屋子各色的花香。孙哲平有一种错觉,不知道替他上药的这个家伙是不是在花海里面呆久了,总觉得他是从一个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样子,那个童话里有铺天盖地的美丽,连带着这个人仿佛都是玲珑剔透的。

那个世界藏在他的心底,玻璃建的屋子,花草爬上墙壁,流过的河流里淌着蜜。

真的是错觉啊,怎么会有一种才见面就发现自己可以了解对方最深处的秘密的感觉?仿佛是最熟悉的挚友一样,太熟悉了,似乎连陌生人才见面的一系列认识和介绍都省略了,下一刻就可以互相开着玩笑,互相包容,互相扶持。

见鬼了。

孙哲平鬼使神差地伸手捉住那条扫来扫去的马尾。

使劲一扯。

“靠靠!混蛋你干什么?”

“痛。”

“你痛扯我头发干嘛?”

“你砸的。”

“男子汉大丈夫你还怕这点痛?!”

孙哲平看着张佳乐:“要不你试试?”

张佳乐心虚地扭过脸,手上动作放轻。

这个真不是手上动作重不重的问题,孙哲平觉得自己是不是需要认真交流沟通一下?

这个是你用什么药的问题!

孙哲平再次使劲拽了拽手上的马尾。

屋子里传出了张佳乐近乎咆哮的声音。

“我靠你大爷的再给我扯一下试试?”

“你准备怎么办?”张佳乐给孙哲平递过去一杯水,“你刚刚看我的招工启事,是想找个工作么?”

孙哲平接过杯子“嗯”了一声。

张佳乐小心翼翼地看着孙哲平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嗯……那个,你不介意的话……在我这……”

张佳乐心里很没底,刚刚自己才砸了人,虽说是个意外,而且对方也没有追究的意思。但是,就这样放任不管的话……

但是,他会接受这个近乎同情一样的招徕吗?

孙哲平摸了摸那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伤口,笑了笑:“同情我?”

张佳乐扭过脸去:“我确实少一个帮忙的,需要身体强健干活麻利还听话,包吃包住,工资另算。”

完了添上一句,“爱来不来。”

孙哲平伸出手去捉住那个兔子尾巴:“老板,这个算工伤吗?”

“啊啊啊!!说过不准扯我的头发混蛋!我扣你工资啊啊啊!”

孙哲平,带着他的行李,搬进了北岸二号街二十二号。

他看着那个街牌号感叹了一下,张佳乐已经在大堂喊开了:“喂!大孙!过来!你住这里怎么样?”

第二束:蔷薇

孙哲平就住了下来,住了三年。

过着一种他之前从没想过的日子,早起浇花,除草,陪着张佳乐去逛街买菜,然后提着大包小包的回来,准备一天的营业。

关上店门后准备晚饭,最后在河边溜一圈回来,看书上网看电视个人随意。

这还是理想状态,张佳乐兴趣上来了会想尽办法地折腾。

比如世界杯期间,他专门买了几大箱的黑啤和冰啤。两人在院子里接上电视直播,然后你一瓶我一罐地开喝。

最后要么因为支持的队伍不一样,张佳乐直接把孙哲平关到了大门外,要么张佳乐趴在孙哲平身上睡死了过去。

至于第二天?一切就延后吧,世界杯期间,12 点营业。

不管是平淡无奇还是颠三倒四随心所欲,都不是孙哲平曾经想过的生活中的任何一种。

似乎这种生活太过沉浸于世俗,而引导这个生活的人却又活在一个自己构建的童话之中。执着于一个看上去过于不切合生存的梦想,然后奔波于其中。

自己还帮着他加固那个童话,接手所有世俗的事情,让思想家沉浸于思想,梦想家陶醉于梦想。

让张佳乐活在他的童话当中,肆意潇洒。

这算什么呢?

那窝当年砸中他的熊童子已经分裂了好多小芽,正迎着

初升的太阳,展开肉肉的巴掌。

张佳乐在院子里中气十足地喊道:“大孙大孙来帮忙!”

孙哲平披着衣服,站在门框上叼着一支烟:“乐乐,加班给工资吗?”

一束花迎面砸了过来。

张佳乐特别嚣张地站在院子里:“这算是什么加班!我就是压榨廉价劳动力怎么样!”

孙哲平接住那一束蔷薇,想着当年自己怎么就同意留下来当廉价劳动力的?

好像是那个家伙一歪头一瘪嘴,自己就让步了。

怎么就答应了? 怎么对上这个人自己就会不自觉地让步?

孙哲平挠了挠脑袋,准备干活。

张佳乐拎着水管和剪刀,给蹲在土堆旁边的孙哲平讲解不同土质带来的影响,顺便把阳光和水分的配合对不同科属的植物的不同比例也给讲了。

“你知道么,蔷薇和玫瑰是一个科的不说还是一个目的,”张佳乐指着懒洋洋缠着院墙的藤蔓,“月季也是,月季跟玫瑰最容易弄混了。”

“弄混?”

“对啊,这两种长得在你们看来应该没什么差别,说不定月季还好看一点。”张佳乐指着打了花骨朵的月季花,“月季的花要大一点,好看一些,刺也少不少。不过么……”

“不过什么?”

“送月季和送玫瑰的寓意不一样啊,”张佳乐扬了扬手上的水管,“玫瑰是爱情,月季是希望。混乱着送人这种事,就算是双方都分不清楚,店家也该注意啊!”

张佳乐指着还没出花骨朵的一窝玫瑰花:“你记住啊!

一定要记住啊!”

孙哲平面无表情地偏过脸去,指着那簇粉白的蔷薇:“那蔷薇是什么意思?”

张佳乐扶了一下身边垂下枝桠的蔷薇:“蔷薇么?它的花语是等待一场爱情。”

他回过头对着孙哲平露出一个笑脸,他的笑容在蔷薇花的旁边,带着一种属于这个季节,这个人特有的生机勃勃。

就像是蔷薇花一样,它盛开的时候,让人们想到的便是爱情中的绮丽和那种被填满懵懂的憧憬。只是单纯地在那里,就已经够了。

听到了心跳的声音,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偏偏张佳乐还要转过头来看着孙哲平,向他伸出手。

“送你一朵蔷薇花,你要不要?”

他的指尖还沾着水珠,他的笑容带着阳光。他看着你,眼睛里只有一个你。

孙哲平突然就想到了一句他听张佳乐念过的诗。

乱花渐欲迷人眼。

恍然大悟。

在重重叠叠的蔷薇花里面,这是一个回头,一个人,一个欲念,

你是不是在渴望着什么? 用尽所有的努力在守护着什么?

就像是剥开了一个世界的迷雾和扰乱人眼的浮华,最深处、最深处的那个。你可以抛开大欲念,用最干净、最虔诚的目光看着他,他是三千世界里面,你眼中的唯一。

那个他,灯火阑珊处,盛景流年间。

万千花海中。

只能是他,也只有他。

从第一次,到现在,一世界的花开了,你只看到了他。

心如猛虎,细嗅蔷薇。

难怪啊,细嗅蔷薇,这么美好怎么敢去贸然触碰?

小心翼翼的,就算是一个偏头的距离,你就可以触碰到他。

但是你不敢啊,你不敢。

孙哲平想捂住自己的眼睛,再捂住张佳乐那双眼睛。

孙哲平,原来你也有不敢的时候啊。

你在不敢什么?

你为什么不敢?

因为你动心了。

孙哲平朝张佳乐伸出自己的手。

“真小气,”他听着自己的声音从喉间发出,最细微的振动都可以感知到,“刚刚明明给了我一束啊。”

张佳乐歪了歪脑袋:“一朵你嫌不够吗?”

孙哲平接过那朵花:“够了,足够了。”

反正还有个熊童子在屋子里面。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朵蔷薇花放在哪里?

转了一圈,孙哲平趁张佳乐一个不注意,把蔷薇花插在了他的头发上。

给张佳乐戴上一朵花后,孙哲平还比对了一下。

人比花娇。

张佳乐干起活来特别认真,他指挥着孙哲平松土,他在后面浇水。今天刚好要把院子修整一下,所以他又闭门不营业了。

“你这样是怎么活下来的?”孙哲平曾经特别困惑地问把一沓钱扔给他数的张佳乐,你是怎么做到的,“你自己没被人贩子拐了或者这间店铺居然还没有倒闭?”

张佳乐再次跳脚把孙哲平关在了大门外。

孙哲平摸摸自己的裤兜,叹了一口气。

这家伙要么缴了自己钥匙忘了上锁,要么上了锁忘了缴自己钥匙。

正悠哉跟在孙哲平身后浇水的张佳乐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粉白色的蔷薇花就那么耷拉下来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孙!哲!平!”

这回张佳乐记住了锁门也顺便缴了孙哲平的钥匙。

孙哲平又被关在了大门外。

张佳乐是一个不太记事的人,但是,他挺记仇的。

孙哲平被隔壁一只聒噪的八哥嘲笑了,被一只从花店翻出来的大白猫给了一爪。最后在外面晃了好大一圈回来的孙哲平一脚踹在大门上:“开不开门?”

张佳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今天天气不好心情不好!店主不营业!”

孙哲平在晴空万里阳光普照之下四处望了望,然后拎起了被扔在花坛边上的小电锯。

“我数三声,”孙哲平按下开关,“然后你自己看着办……”

在电锯的呲啦声中张佳乐愤愤地打开了大门。

“混蛋大孙!你这是威胁!威胁你老板你知道吗?”

孙哲平挤进了大门:“喔。”

“喔是什么意思!?”

“表示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大孙你翅膀长硬了是吧!”

孙哲平揉了一把张佳乐的脑袋:“乐乐,你能不这么无理取闹么?”

“你才无理取闹!你才是!你还过分!蛮不讲理!以大欺小!”

孙哲平无比头疼地捂着脑袋:“张佳乐你能再演得投入一些吗?”

“我没有演!我是真情流露!”张佳乐试图逃脱,但是被人抓住了他的那截马尾。

“好吧,真情流露的张佳乐店长,”孙哲平居高临下地扯着张佳乐的马尾,“现在你可以恢复正常了吧?”

一切不合作的反对势力终会屈服在恶势力,不,是在强权主义和绝对武力面前屈服。

张佳乐和孙哲平同时这样感叹道。

“暴君!强权!野蛮!”张佳乐愤愤地修剪着树木的枝桠,一边同黄少天抱怨着,“他这是武力压迫!是法西斯!”

黄少天掏掏耳朵:“这话我听得耳熟,张佳乐你再这样下去真得成林佳乐了。是男人就直面艰难险阻你懂不懂?磨磨唧唧地在这跟我抱怨一点用都没有啊!”

张佳乐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对站在自己门口的人说:“把你家男人带回去直面艰难险阻。”

张佳乐维持面无表情的模样盯着自家蔷薇花看了一会,突然就笑了。

他一边打理着花枝,一面用剪下的枝桠花朵拢成一个花束。

其实那个家伙没有自己说的那么过分啊,意外的很好欺负一样。不,不是欺负,意外的很让得人啊,理亏的明明该是

自己么……

但是!揪我头发这个不能忍!绝对不能忍!

这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性格是谁宠出来的?

能有谁?

张佳乐咔嚓剪下一枝蔷薇,开始咬着下唇纠结了。

那个呆子到底懂不懂送蔷薇花的含义啊……

等待一场爱情,谁给予我的爱情……

傻瓜!

第三束:紫藤花

国槐开始吐露芬芳的时候,紫藤已经一串一串挂上了架子。张佳乐的后院有一排木质的紫藤萝棚架,下面装上了一把吊椅。

“我觉得……”孙哲平当年给张佳乐装吊椅的时候就忍不住了,特别诚恳地说,“乐乐,这个不叫文艺,叫做娘。”

正兴致勃勃打算在吊椅旁边加上配套的小桌子和一套茶具的张佳乐怒了:“不揭穿我们还是朋友!呸!不是!你说谁娘来着!这叫做生活情趣!你懂吗!”

孙哲平特别诚实地摇摇头:“不懂。”

张佳乐悲愤之余给孙哲平买了厚厚的一摞书,勒令他每天必须看一定的页数,发誓要把他培养成一个充满着文艺气息的青年。

这是一个特别不靠谱的想法,孙哲平百无聊赖地翻着其中一本书,而且基本上这个可以列入张佳乐的十大异想天开了。

毕竟,自己看几页就需要翻回开头再记一次人名啊。

最后这些书还是归了张佳乐,他可以躺在吊椅上悠哉地喝茶看书,然后在和煦的阳光下沉睡在春风里。

张佳乐坚决不承认是书太催眠的原因。

“我跟紫藤萝在梦里有个约会你懂吗?!”张佳乐一边

剪下需要的紫藤萝放进盘子里,一边冲着孙哲平挥了挥手,“大孙!中午我要吃好的!”

孙哲平表示了解。

春日什么都好,暖阳天沿河柳,百花发万物生。只可惜有一点,没什么吃的,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菜。孙哲平好不容易拎着点青菜回来,张佳乐还要瘪瘪嘴表示你虐待了他。顿顿大鱼大肉张佳乐就会趴在桌子上表示太油了倒胃口,本来就没胃口,这下油荤一上来就更没了。

真的这是什么毛病啊……

“闻不得油腥味?”孙哲平挑挑眉毛,“有了?几个月了?要不要我到巷子那边去给你买一盅益母草炖阿胶?”

张佳乐愤怒了:“你才有了!你才几个月了!你才要益母草炖阿胶!”说完摔筷子准备走人。

孙哲平把张佳乐摁回饭桌上:“多少吃点,我改天给你弄好吃的。”

“改天?”张佳乐听到好吃的三个字眼睛都睁得溜圆,“什么好吃的?”

“你吃完这顿再说。”孙哲平不遗余力地哄张佳乐吃饭。

张佳乐心心念念着那顿好的扒了一大碗饭。

孙哲平一边嫌弃张佳乐挑嘴,一边绞尽脑汁每日十几次地想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表示,这都是惯出来的。

没他那十几年张佳乐怎么长这么大的?

所以最后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开始思考,菜市场里面有啥可买的。

张佳乐干嘛?

他负责吃完这顿吃下顿。

自从有了孙哲平,张佳乐觉得自己要操心的事少了好多。

孙哲平会打理院子,孙哲平会负责生意,做饭洗衣服干家务都包完了。

不对……自己最近需要操心什么事吗?

张佳乐把书盖在脸上闭上了眼睛,嗯,上次移栽回来的嘉德丽亚兰好不容易活过来了,距离凑齐一百种不同科的花草的目标又近了一步。还有院子东北角那几株天堂鸟蕉是不是该好生收拾一下周围的杂草了?不过这事有大孙记得还不急。

那还有什么自己可操心的呢?

不如想想下顿吃什么?

喔,那是大孙要操心的!

张佳乐扣着书,藏在书下面的脸上喜笑颜开,自己就安

心偷懒睡觉吧。

说不定……在梦里可以和谁有个约会?

和谁呢?

紫藤萝垂下了沉甸甸的花穗,满仓的香味在这里一朵一朵地炸开。每一束紫藤萝都在微风中私语,用最甜蜜的声音,营造了一个紫色的可以触及的甜蜜世界。

张佳乐在这个世界里面睡着了,有人给他盖上了一张薄毯。

紫藤花下眠,梦中紫衣客。

醒过来的时候,就是饭点了。空气里有花香,还有饭菜的香味。

世俗和梦想是两个世界,有人帮他粘合了起来。有人帮他在尘世中撑起了一个框架,然后托着他撞进了梦想。

真的被宠坏了啊……

“大孙!”张佳乐中气十足地蹦起来,“今天吃什么!?”

孙哲平正端着一簸箕的紫藤萝站在厨房门口,看到张佳乐活蹦乱跳地扑过来,顺手把簸箕塞给他:“去洗干净。”

“大孙,”张佳乐把紫藤萝浸在盐水里面,“你为什么干活都要让我搭把手?”

正在打蛋的孙哲平严肃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可能因为我看不惯你这么闲吧?”

“你可以选择不看,”张佳乐特别诚恳地回答道,“真的,结束你的不满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闭上眼睛。”

孙哲平接过沥干水的紫藤萝,顺手揪了一把小马尾。

“都说了不准揪我的头发!”张佳乐捂着后脑勺愤怒道,

“揪秃了怎么办?你负责啊!”

孙哲平开始热油,顺便安抚一下张佳乐:“我负责,我负责。

我负责还不行吗?”

“你负得了责吗?”

孙哲平一把捏住那条甩过来甩过去的小马尾:“那要看负多久的责啊……”

说完还顺手揉了揉张佳乐的脑袋,感叹了一句:“还是那个兔子尾巴捏起来手感比较好,一眨眼就三年了啊……”

兔子尾巴都长成马尾了。

但是,张佳乐,你还是那么迟钝跟二缺。

孙哲平夹起一串分好的紫藤萝,挂上面糊下油锅,心里默默地吐着槽。

张佳乐回过神来,有些幽怨地看着孙哲平:“大孙,刚刚你又揪了我的头发……”

“没揪疼吧?”

“没有……”

两个人有一截没一截地搭着话,挂了面糊的紫藤萝在油锅中滋滋作响,炸食特有的香味开始弥漫在厨房里。

春天太容易在人的眼皮底下溜走,春天又太过于珍贵。

每个地方都有咬春吃春的习惯,北地流行拿面饼卷着青菜三丝,

南方用香椿裹着蛋液下油锅。

张佳乐不喜欢香椿的味道,面饼卷青菜又虐待了他。吃什么啊,吃什么啊……这是孙哲平每天站在菜市场和超市里思考得最久的一个问题。

“吃鱼吗?”

“太腥了……不想吃。”

“白萝卜?”

“你把我当兔子喂啊?”

“喂兔子的是白菜和胡萝卜,吃兔子吗?”

“……我才说了你把我当兔子喂你就问我吃不吃兔子你是什么意思?!”

孙哲平觉得心累:“那你要吃什么?”

“那条乌鱼看上去不错哎!大孙今晚上吃熘乌鱼片怎么样?”

是谁最开始嫌鱼太腥的?

孙哲平觉得自己是怎么做到这么挖空心思考虑如何让张佳乐自觉吃饭,而不是直接动用武力逼着他下咽的?

习惯成自然,惯着惯着就惯成习惯了。

对岸的那家糖果店店长看到长得旺盛的紫藤萝要走了几串,过了几天就到花店下了订单,新款的十二月花色的糖果看上去太过诱人了。

张佳乐趴在柜台上碎碎念,自己怎么就没有发现紫藤萝还可以吃啊……

这个时节槐花还没有完全绽开笑颜,张佳乐只能对着槐树流口水。

孙哲平掂了掂颇有分量的紫藤萝,把开得正好的几株掐了下来。

那天晚上饭桌上多了一盘炸食,张佳乐几乎一个人就扫盘卷走了一大半。

“真好吃……”张佳乐一边捧着饭碗一边偷瞄还剩的那小半盘炸食,“这是什么?”

孙哲平看着恋恋不舍望着盘子的张佳乐,又夹了一筷子放在他碗里:“裹着蛋和面糊炸的紫藤萝。”

张佳乐张大了嘴巴,愣了几分钟一巴掌拍在孙哲平的背上:“看不出啊大孙有水平!这么大俗大雅的吃法你从哪听说的?”

孙哲平眼角抽了抽:“我看对门都可以把这个弄来吃,那炸着吃也是一样的啊……”

张佳乐立马摆出一脸焚琴煮鹤的样子,孙哲平夹起一筷子菜堵住了他准备开说的嘴巴。

“大孙……”好不容易咽下去的张佳乐抽空夹了一筷子塞到孙哲平的碗里,“你还没吃过呢……”

张佳乐眼睛里有不舍和邀功,亮晶晶地看着孙哲平,脸上写着舍不得和快夸奖我。

孙哲平怎么会看不出来啊,从最初给他留着的那一半开始,到现在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过来。这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张佳乐什么都想着分他一半,什么都记得给他带一份。

会不会哪天把桃子分自己一半?

那自己简直做梦都要笑醒。

孙哲平张开嘴一口咬下去,酥脆的外皮下是已将软糯的花馅,蛋香和炸食的香气里混杂着软香,那种香气就像是一场紫色的梦境,融合着春日初阳的金黄色的和煦暖气。

果然大俗大雅。

从那年开始每年春天紫藤萝开的时候,他们饭桌上都有一盘咬春的炸紫藤萝。大俗大雅,最质朴的愿望凝聚的心意都是至雅至洁的存在。

那个心意,只是盼望你过得好一点,生活得更舒心。

张佳乐从那一盘子的炸紫藤萝里找到了灵感,他开始折腾起凉拌炖煮煲粥的各色花卉,比如今年,他吃够炸好的紫藤萝花后,又折腾了一坛子紫藤萝花泡的花酒埋在了那株紫藤萝的旁边。

“喝花酒?”孙哲平对专门捧着那坛子酒跟他喜笑颜开的张佳乐露齿一笑,“喝花酒要不要再给你找一个花姑娘?”

“找谁?”张佳乐白了孙哲平一眼,“找你吗?”

“唔……”孙哲平挖开一个小坑,看着张佳乐,“你可以试试找我,真的,我一点都不介意。”

“毕竟……”孙哲平摸了一把张佳乐的下巴,“我俩一比,你觉得谁是花姑娘?”

张佳乐愣了好半天看着孙哲平准备回房的背影终于跳脚了:“孙哲平你丫的!谁是花姑娘!你说我是花姑娘几个意思?!”

“一个意思,”孙哲平靠在门框上看着张佳乐,“我想睡你啊。”

“……”

愣了好久张佳乐才反应过来,他冲到了门边揪住孙哲平的衣领,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想说什么。

但是他终究没来得及说出口。

孙哲平搂住揪着他衣领的人,忍不住腾出一只手捂住了张佳乐的嘴巴。

“嘘,什么都别说,”孙哲平吻了吻张佳乐的眼睑,自欺欺人地闭上眼睛凑到他的耳边说,“我只有一个意思,我喜欢你。所以我要没完没了地宠着你,我想这样一直宠下去,总有一天你连想离开我都做不到。”

“是不是很卑鄙?”孙哲平亲了一口通红的耳朵尖,他实在是不敢去看那双眼睛,去听张佳乐的一言一词,“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或许是这三年。”

“我等不下去了,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跟你在这里种一辈子的花,死了以后埋在一起。”

“你想清楚再告诉我,”孙哲平最后吻了一下张佳乐的额头,“不要现在告诉我。”

“我怕,”孙哲平苦笑一声,“我怕着现在你会说出的

每一个字。”

“乐乐。”

谢谢你允许我这样叫你。

因为不想失去你,所以怕着,连这么强势的告白,都掩盖不了最苦涩的情绪。

暗恋是一把刀,在你心里磨来磨去,磨到鲜血淋漓。

院子里只剩着张佳乐一个人,他垂着头看不到表情。突然他伸手揪下一束紫藤萝,脸上表情哭笑不得。

自己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吗?先是蔷薇花后是紫藤萝,一个期待爱情一个沉浸爱情。大孙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给你的那本必看的花语大全翻过哪怕一页?

答案肯定是没有。

算了,没翻过也好。

原来这就是被人爱恋着的滋味啊,让人沉浸在里面就想大梦不醒。

不是说先爱上的人先输,先告白的被动吗?张佳乐一瓣一瓣揪着手上的花瓣,满心眼里打着坏主意。

大孙,你要等一个答案的话要不要多等几日?

是的,我就是故意的。

大孙你介不介意?

第四束:郁金香

孙哲平觉得以张佳乐的性格,从那天以后起码会有半个月的时间是躲着自己的。

果然如此,张佳乐一向喜欢窝在家里不出门的,如今一天下来除了回来睡觉,连吃饭都在外解决了。

黄少天和刘小别好几次找上门来要伙食费,点心铺子的林敬言也委婉提醒过孙哲平可以适当给张佳乐一点零花钱。

“喂喂!”张佳乐奋力抗议林敬言对于自己零花钱的建议,“我是老板好吧?”

“好的,好的,”林敬言好脾气地给张佳乐端了一盘子老婆饼,“至少你出门带点钱吧。”

“找人领去。”张佳乐大手一挥,“老林你这只有老婆饼吗?”

“爱吃就吃不吃就滚!”方锐终于忍不住开始撵人了。

被撵出来的张佳乐忧郁地想下一家吃谁呢?哪家都没有大孙做的符合自己口味啊……

张佳乐慢慢悠悠溜达在河岸上,不知不觉地又回到了自家院落边上。

闻着饭菜香味,张佳乐揉了揉自己咕咕乱叫的肚子,幽怨地瞟了一眼自家的大门。

听说留住男人的心要先留住男人的胃,孙哲平你打这个主意多久了?

卑鄙啊,奸诈啊,人心不古又不良。

张佳乐感叹了一会,想着自家院子后面是不是有个缺口,

或许可以溜回去?

至于为什么不走大门,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溜回去,张佳乐表示他完全忘了自己才是老板这回事。

张佳乐绕到自家后院才发现,那里不是有一个缺口,是有一个洞。一个掩藏在一大丛开得正好的郁金香后面的洞。

那还是张佳乐当年自己凿开的,准备拿来养只大型犬的门洞。但是鉴于对岸那只狮子猫和隔壁那只八哥给张佳乐带来了对宠物这一物种深厚的抗拒心,这个门洞基本上凿好了就放在那不管了。

反正正常人爬不进来,爬进来了没钥匙开后院的门你也没辙。

张佳乐努力估计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挤进去的。

对岸的那只肥滚滚的狮子猫正巧从里面钻了出来,大尾巴扫来扫去,然后趾高气扬地踩着张佳乐的鞋面扬长而去。

张佳乐恨得牙痒,发誓下次一定要把猫尾巴上的毛给它剃了。

现在,张佳乐深吸了一口气,收紧小腹,匍匐前进。

妈呀……卧槽……

张佳乐有些痛苦地表示,似乎自己被卡住了……

都怪大孙,张佳乐拉着自己的裤子在心里默默抱怨着,

没事弄那么多好吃的干嘛,都长胖一圈了……

不,应该是好几圈,摸着自己腰身上软乎乎的一层肉,

张佳乐努力深吸几口气好把自己拔出来。

一双脚停到了他的眼前,张佳乐扭过头装作没看见,自欺欺人的脑袋埋进了那一大片的郁金香丛中。

那双脚的主人看着张佳乐使劲地趴在地上努力把自己拔出那个洞,有些无奈地开口了:“乐乐……”

张佳乐装作没听见,继续锲而不舍地挣扎在洞口上。

孙哲平有些无奈地蹲下来, 抓住张佳乐故意转过去的脸,扭着尖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向了自己:“干嘛有大门不走啊……”

“我乐意!”

孙哲平围观了一下张佳乐被卡住,然后坐在了旁边,朝他伸手:“要不要我帮你?”

张佳乐瞟了一眼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掌,把脑袋扭过去了。

孙哲平也不急,起身回了屋。

张佳乐几乎是瞠目结舌地看着孙哲平扬长而去, 这就是……

不管我了?

张佳乐恨恨地拔了几株草使劲揉来揉去,提着裤子不管不顾地使劲把自己往里面拽。

越拽手上似乎越没有力气,肚子也好饿……

最关键的是,好难受,那个家伙不理自己了好难受,鼻子里堵着什么,心里有什么翻来覆去地在搅动。似乎眼眶也重了起来,是不是有承受不起的液体要落下来了?

一块剔去了骨头的排骨出现在他的眼前。

有个家伙捧着一大碗东西坐回了自己面前。

“拉我出去!”

孙哲平看着张佳乐恨恨地一口把肉咬了下去,筷子上面都被咬出了印子。然后,把碗放到了旁边,自己也跟着张佳乐一样趴在了草地上。

孙哲平撑着自己的下巴看着张佳乐的眼睛:“想出来?”

“不拉我算了!”

“刚刚本来就打算拉你出来的,”孙哲平伸手捏住张佳乐的下巴,“不过,我觉得我太惯着你了,现在你得给点代价我才拉你。”

“那就!个唔嗯呜呜……”

孙哲平扣着张佳乐的脑袋,在那个滚字出口之前堵住了他的嘴巴。

张佳乐睁着一双大眼睛,眼眶都红了。

“唔……呜呜,混……嗯……”

张佳乐被卡在了髋骨上,怎么都动不了,就借着这样的姿势,孙哲平扣住他的后脑,把他腰抬高。最初只是啃噬了几下,张佳乐还咬着牙不让自己吭声,孙哲平沿着他后腰,找到腰侧最细的那一截掐了一下。

“嗯……呜呜……”

被人掐着下巴撬开牙扶着后脑狠亲,张佳乐明显不舒服,而且委屈得很。

混蛋说都没说清楚亲什么亲!你还咬我!引狼入室!白眼狼!大尾巴狼!还有……

“唔……”

孙哲平撬开牙关以后,逮住那根怯生生不知道躲闪的舌头就先轻轻咬了一口,看着张佳乐使劲反抗的同时还不忘狠狠瞪自己一眼,便抬起上半身扣着张佳乐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轻微的水声混杂着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很明显张佳乐不是孙哲平的对手,耳朵脖子脸一带都红透了,不仅每次躲闪都被人捏着脖子抓了回来,还被迫张开嘴巴任由人欺负。从唇角到口腔内部,孙哲平就像是得到一个新玩具的小孩,简直就是带着一股疯劲在亲吻着,舔舐着上颚和牙床,扫过每一个地方,再拖住那根一点都不配合的软舌,引导它来到另一个地方。

然后轻轻咬住。

“够……唔……孙呜呜……”

孙哲平在张佳乐明显带着委屈和抗议的呜咽声中放开了他,张佳乐只来得及平复一下呼吸,然后准备开口的时候又被堵住了。

“混……呜呜嗯……别……”

“我觉得我就不该心软说什么等着你的回答,”孙哲平扣着张佳乐的腰把人拖了进来,抱着那个把脸埋在他脖子上死活不出声的家伙用一种似乎很平静的语气说着,“像你这样的性子,放以前我直接扛着人扔上床收拾几次就行了,但是为什么我就是对你舍不得?”

张佳乐的耳朵都红得快滴血了,他有一种错觉,为什么语气这么平淡的一句话里,他硬是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感觉?身体里面就像是过电一样,他忍了忍,实在是没忍住,一口咬在了孙哲平的脖子上。

孙哲平捏着张佳乐的后颈任由他一口咬住不放,然后把整个人直接扛了起来。

“特么的!孙哲平!”

“嗯。”

“放我下来!”

“老实点,”孙哲平扛着人,丝毫不受影响地往前走着,

“我拿右手扛你的。”

张佳乐僵在孙哲平的身上瞬间就老实了,孙哲平的手有旧伤。之前一直没告诉过张佳乐,结果有一次,孙哲平把张佳乐欺负炸了,张佳乐把一个院子的活都扔给了孙哲平干。

孙哲平没说什么,一个人顶着细雨把一院子的活干完了

继续回去洗澡换衣服煮饭。

只是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张佳乐基本上一路从家哭到医院,然后又跟着孙哲平哭回来,孙哲平看着跟在身后的人形尾巴特别无奈:“都说了是老伤了,你这样怎么感觉是我欺负你了?”

这是孙哲平第一次见张佳乐哭,不知所措地站着,眼角红红的。大滴大滴的眼泪止不住地落,连抽噎的声音都小小的,憋在喉咙里面,呜呜地哭。

眼泪落下来的时候怕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孙哲平揉了两把张佳乐的头发,把人按到了自己肩膀上。

“哭什么啊,这样总觉得受伤的是你啊?”

张佳乐恨恨地砸了孙哲平肩膀一下。

孙哲平眼神有些飘忽地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搂着趴在他肩膀上哭的人:“答应我两个条件,这件事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张佳乐闷闷地答应了一声。

什么条件呢?

张佳乐被孙哲平硬生生扛在肩膀上,有一种恍惚的幻觉,自己是被一张大网给围住的猎物,一株被驯养在了温室的花。

有一种逃不出去的错觉,

就像是一株蔷薇花,爬上了可以相依为命的一棵松树。

第一个条件:不许随便哭。

第二个条件:以后听话点。

孙哲平其实当时没打算真让张佳乐听他的,只是想让张佳乐以后少折腾一点,也不枉自己故意来点苦肉计。

他真的没有想到,张佳乐就这么实心眼,或者说,就这么听他的话。

怎么那么听话啊……

张佳乐曾经眼巴巴地看着被孙哲平强行拿走的还剩一大半曲奇饼干的盘子,因为要到饭点了。

张佳乐明显没有吃够,要是放在以前早闹得不可开交,

然后孙哲平看着张佳乐窃喜地端回盘子继续开啃。这次张佳乐只是不痛不痒地表示抓狂就眼巴巴让孙哲平端走了零食。

“这么乖啊?”孙哲平揉了揉张佳乐的后脑,就打算回厨房了。

“答应过你要听话点么……”张佳乐眼睛快粘到曲奇上了,“大孙你看我这么乖,要不要再奖励我一块曲奇啊,就一块么……”

“不行!”孙哲平顺手揪了一把小辫子,“等会就开饭了,就你这吃货样也不怕被别人拐了啊!”

“早就被你拐了……”张佳乐有些含糊地回答了一句,

没等孙哲平反应过来,把书扣在脸上继续睡,“大孙,开饭叫我起来!”

被拐走了啊……

张佳乐努力支起上半身,卡住孙哲平的脖子:“混蛋你别以为我不敢碰你的手我就收拾不了你了!!”

一只大白猫从洞口探进了脑袋,郁金香花丛里放着一大碗吃的。

全是排骨啊喵呜。

郁金香好香,排骨也好香。

哪个是你想要的?

都想要怎么办?

就抓牢那个愿意替你种郁金香然后带你吃肉的家伙。

张佳乐又不理孙哲平了,但是他这回不敢出门了,在他对孙哲平实行冷暴力的时候,孙哲平直接进行镇压,逮着他亲。

禽兽呜呜呜,张佳乐捂着嘴巴揪着草,嘴巴都啃肿了混蛋!

“ 禽兽!” 张佳乐奋力指责孙哲平,“ 你tmd…… 呜呜……”

又被啃了……

“好说,我是禽,”孙哲平毫不在意地啃完人继续干活,

“你是shou。”

“你才tmd 受!!!”

29

孙哲平用实际行动证明到底谁是受。

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孙哲平拔了一株郁金香递给张佳乐:“那本书,我没看多少,但是就记住一句,红色郁金香的花语,你要不要接过去?”

张佳乐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自己的苗圃再转过头来看着孙哲平。

红色郁金香的花语是什么?

哎呀自己装作忘记了怎么样?

孙哲平看着张佳乐的眼睛里就像是有一团红色的,热烈灼烫,可以触及的火焰,因为他不会伤害你。

他只是想温暖你,带着火的热烈。

就像是火红色的郁金香,热烈的爱恋。

谁说我同意我们谈恋爱了?

张佳乐背过身子去看到自己明显缺了一块的郁金香苗

圃……

“ 孙哲平你居然揪我的花!! 还是活生生揪下来的!!!”张佳乐抓狂了,“我的郁金香啊啊啊!!!”

孙哲平表示张佳乐太难伺候了,除了自己估计送人也没人要了。

张佳乐假哭着,顺手抹一把不存在的眼泪跟孙哲平闹得要死要活,趁机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要求。

“我要吃肉!”

“说得我没给你吃肉一样。”

“给我把拔掉的郁金香补上!”

“好好好,补上补上。”

“我还要!”

“还要什么?”

张佳乐趴在孙哲平的肩膀上露出一个笑容:“我要你喜欢我一辈子!”

“啊?”孙哲平一个没反应,张佳乐趁机一口咬上了他肩膀。

“我还要咬回来!”

张佳乐的表情那叫一个趾高气昂。

孙哲平摁住咬完人就开跑的张佳乐,拽着脚踝把人拽了回来。

“我觉得你欠我一句话。”

“你一定是错觉,”张佳乐的表情那叫一个无辜,“我肯定没有欠你一句话。”

“我说过,我爱你,我在等你的答复啊,”孙哲平抵住

张佳乐的额头,“你呢?”

张佳乐的眼珠咕噜咕噜地转:“我不告诉你。”

“不告诉我?”

“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孙哲平捏了一把张佳乐红彤彤的耳朵:“不告诉我啊?”

“对啊!你自己猜!”

“要猜多久呢?”

张佳乐抬头看了一眼孙哲平,咬着下唇吱吱呜呜了半天,

终于鼓起了勇气。

“你喜欢我多久你就要猜多久!”

谁说张佳乐又呆又二?

孙哲平感叹了一句,微微侧过脸亲了一口嫩红的嘴巴:“你盘算这个多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盘算什么啊!”张佳乐拒不承认,“我不是容易被拐吗?我不是送人都没人要吗?”

“对啊,被我拐啊,”孙哲平微微眯着眼睛,搂着张佳乐顺势就倒在了花丛里,“至于送人的话,除了我当然谁都不敢要啊。”

“混蛋!”

“嗯!”

“坏人!”

“好。”

“你欺负人!”

“是。”

“但是,为什么我不仅仅是喜欢你?”

阳光是七彩的,鲜花是缤纷的,心都甜化了。

孙哲平觉得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你执着的愿望达成那一刻的大平静和大欢喜,你听见血液在欢快地发出哗啦的声音,血管里面有一千朵烟花炸开,有一个世界的花都开了。

有什么情话,比我喜欢你还要让人感动?

“不仅仅?”

当然有。

“我爱你。”

尘埃落定,心愿达成。

孙哲平逮住准备落荒而逃的张佳乐,把人抱在怀里:“我答应你啊,我猜一辈子你的答复。”

浅花摇缀,云淡风轻。

取次丛中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抓到了一个喜欢很久的,从童话里面溜出来的花精灵怎

么办?

第一步,养活他。

第二步,宠着他。

第三步,宠他一辈子。

第四步,爱他一辈子。

— 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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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旗木SiLver天腐的多喵 转载了此文字  到 FTC17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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