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腐的多喵

岁月长河,观之如瀑;绵绵尔期,攥刻于吾。


yys策划去死!!

 

逐世·封神时代【二十】

第二十章 禁忌往事

 

 “人一直是贪婪的生物,”喻文州往窗外看了看,“觉得术士塔的风景如何?”

王杰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果没那么潮湿的话,环境和微草比只差那么一点。”

喻文州笑了笑:“所以我希望它会更好一点。”

似乎是在响应他这一句话,塔下突然爆发了一阵欢呼,王杰希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因为刚才他明显感觉到了地动和摇晃,晕船的感觉简直……

地面上突然裂开了无数的河道,配合着街道和山丘起伏如同勾勒花边般将整座城池包裹装点了起来。南部的春天原就来得更早一点,本来还带着冰霜气息的大街小巷似乎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那种脉脉温柔的气息在四处涌动,给带着那么一点寒意的风尾点缀上了花骨朵。

喻文州的笑容里蕴含着一种强大自信带来的温和:“你说,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担心我们蓝雨的塔灵没有出现么?”

王杰希当然知道,因为这个塔灵强大得有点不太正常……

方士谦抱着呆愣愣张开嘴巴的索菲亚看着周围的变化,拍了拍手感良好的肥猫屁股:“我说,你能这样做么?这么贴心这么无微不至?”

索菲亚深受打击地把脑袋埋进方士谦的怀里,恼羞成怒地一口咬住他胳膊上那块腱子肉,摇着脑袋呜呜叫着使劲地扯来扯去。

“一不高兴就拿我撒气啊……”方士谦揉了揉那团肉球,转过头去继续解释着,“人的天赋不可能那么齐全,比如掌控着光元素你就很难对暗元素有感应。但是如果有办法补齐这个缺失会怎么样?”

黄少天举手反对:“这个我不同意,专研一道也可以大成啊!”

方士谦翻了一个白眼给他:“专研一道而大成的确实是天才,但是你不能否认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都会不说还什么都精通的人。”

“那是,”黄少天乐滋滋地抱着自己的冰雨,“文州和方老大就是这样的人。”

苏沐秋和方士谦嘴角都抽得厉害。

“奥本登的证明了塔灵才是活城的灵魂,而神血是活城的血液,”方士谦捏了把索菲亚的肉爪,“阵法和城体是活城的根本,所以我好奇得很,你们蓝雨的塔灵是什么?”

“你和微草告诉了我一件事情,”喻文州给王杰希满上了一杯茶,“也帮我解开了一个疑惑,困扰我蛮久的疑惑。”

王杰希沉吟着端着那个杯子:“我听说过一句话,血脉所不能继承的,意志可以永垂。”

喻文州点点头:“十多年前的深渊,埋没了一个小镇,魏前辈终身无法触及到3S的巅峰,你说我帮他报了这个仇好不好?”

“你这是……”王杰希表情有些复杂地看着喻文州,“真的是给他报仇么?我知道你那个宝贝话痨是被他捡回来准备当做童养媳养的,现在成你的童养媳了;他的心愿是带着术士塔走上巅峰,现在也是由你带着术士塔走上巅峰;你连仇都准备帮他报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真的不是给他添堵么?

喻文州笑得相当狡黠:“这叫做弟子服其劳啊。”

魏琛在赶回蓝雨的路上打了好大一个喷嚏,坐在他旁边的叶修一脸嫌弃地拎开车帘通风换气:“感冒啦?下去跟着跑几公里再上来,出出汗感冒就好了。”

“说不定是老夫相好想我了呢,”魏琛大喇喇地躺在座位上,“你个单身的哨兵不懂。”

“还相好,”叶修突然凑过去看着魏琛的眼睛,“你这个时候回蓝雨做什么呢?找你的童养媳?可惜被喻文州收了。找你的老相好?你不会不知道他的情况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魏琛摆出一张正义凛然的脸,“合着术士塔就是拿来让我开后宫的么?你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夫是那种人吗?!”

叶修满脸“难道不是”的表情。

“至少喻文州不是!”魏琛奋力地反驳道,“你不要以点概面!”

“他又不是你看上的,”叶修嗤笑了一声抽出烟点上,“那可是黄少天和方世镜看上的,跟你又没有关系,要说关系应该就是做了很多你没有做成的事情。”

太……直接了……魏琛捂着自己一颗红心躺在一边装死去了。

“其实我不太懂呢,”苏沐橙戳了戳坐在旁边叶修的腰,“这么一年多,我们绕着大陆跑了好大一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叶修吐了一串长长的烟圈,有些感慨地慢慢开口:“老魏他们参加的第一次镇压深渊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四年前那次你也经历过,而一年前的奥本登的也是深渊,发现了什么?”

苏沐橙沉吟了一下:“时间间隔越来越短了,这能说明什么?”

魏琛爬起来解释了一下:“说明整片大陆的封印越来越脆弱了,所以才会有活城的现世。”

“甚至于没有活城的血脉,他们在试图造就一个活城,”叶修展开地图给苏沐橙指了指,“这里,据说有冰霜之神的血脉,虽然这不是什么太有能力的神明。但是没准他的后代有那么一两个会出现变异,他们那块地是当年帝国为了扶持一个新的经济中心而修建的大片城池,所以人家有钱、任性,想修一个活城出来。”

苏沐橙咂了咂舌:“好大的手笔啊。”

“奥本登的的出现提醒我们活城已经可以苏醒,张新杰一定是想明白了这点才急着赶回去复活了圣城,圣城的复活不仅仅提醒我们血脉的重要性,还告诉我们塔和塔灵是活城的灵魂……”

叶修的手指顺势从圣城往上移到了黄金城:“然后我们到了这里,我还带你找到了黄金城的塔,不过说实话要是换做别人还真找不到。”

苏沐橙看着那一块图标:“是因为预言师的血脉?”

叶修点点头:“笨蛋弟弟一直是他们的重点防守对象,要说天底下有谁能找到别人都找不到的东西,那估计只有预言师了。”

所以他们才会先下手为强绑走叶秋,但是他们偏偏不知道一直单传的预言师血脉到了这一代居然有了一对双生子,而且在各种考虑之下那个家族隐瞒了双生子的存在。

“黄金城和微草活城告诉了喻文州不少事情,”叶修的手往下移,点了点蓝雨的位置,“尤其是微草,看来蓝雨的活城曾经出过不小的事情。”

“正好啊,”苏沐橙转过头去看着魏琛,“现在我们需要对蓝雨的前任塔主逼供呢还是逼供呢还是逼供?”

魏琛不明白为什么战火一下子烧到自己的头上了,但是他知道要是不老实交代什么的话,苏沐橙一定会很乐意地把他轰下去。

魏琛看着都要抵住自己的手炮炮膛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举起了双手:“有话好好说,沐橙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个活城真的很出人意料的厉害,”喻文州带着王杰希在蓝雨活城到处逛,“你看过上古的手稿对于这里的记录,是不是很出乎意料?”

王杰希点点头,伸手拨弄了一下一朵花骨朵:“单单只是唤醒和修补完阵法,这座城池就如此灵性非凡我倒是真没想到……”

一双异常好看的手顺着他拨弄的方向插过来,轻轻捏住那个花骨朵,一圈蓝盈盈的光环就顺势绕了上去,花苞在瞬间绽放开了。

喻文州轻轻掐下那朵月季递给王杰希:“隔了那么远,你猜他们会看成什么?”

黄少天扣着墙角的手一下子就用力了,本来还跟着他和方士谦过来偷窥王杰希和喻文州在干什么的宋晓徐景熙等人立马站远了一点。苏沐秋似乎是嫌事情不够大:“送的那是什么花?看样子像是玫瑰啊!老方你给你家小魔法师送过玫瑰花么?”

方士谦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我家杰希并不是很爱花呢!喻文州这是准备把媚眼抛给瞎子看吧?”

黄少天几乎要把墙给挠穿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我都没收到过文州给我的花!王杰希他要干什么!挖我墙角么?!他敢!两个向导在一起不会有好结局的!王杰希他给我麻溜地滚回微草去!队长是我的!我的!!!!我的!!!!!”

“你不怕黄少天等会把你烦死?”王杰希看着那朵娇艳欲滴的月季,再抬头看看喻文州,“还是说你这是想要爬墙?”

“想要逗逗他,看他跟了我们一路了,能冷静到多久。”

王杰希看着喻文州笑眯眯的一张脸感叹了一下他心黑,然后接过那朵月季,用十分的妥帖细致亲手别到了喻文州的耳朵边上。

“这样挺好看,”他拍了拍喻文州的肩膀,“我们继续?”

那边黄少天已经和方士谦打起来了……

“有些时候觉得,”喻文州笑眯眯地转过头去看着打成一团的黄少天和方士谦,“这样真好,少天在我身边,蓝雨守护着我们我们也守护着它……”

阳光正好,一切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虽然他们打完就扑上来一人一个分别拐走了喻文州和王杰希各自拖回去审问了。

“文州文州文州!”黄少天把喻文州压在墙角,“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大小眼了!我吃醋了!你居然送他花!!!我都没有收到过!!”

“躲到一边又不肯出来,”喻文州亲了亲黄少天的脸,“我不刺激一下你,你准备偷窥到什么时候?”

“但是你这样把我刺激大发了!”黄少天不依不饶地扭着喻文州闹,“我吃醋了!!文州你必须补偿我!不然我跟你没完!”

“还想过我有完了的时候啊?”喻文州捏捏黄少天的下巴,准备带他回术士塔,“从方士谦那搜刮到什么好消息了?这么迫不及待地就要来监督我啊。”

黄少天正了正脸色,用一种特别严肃的神情看着喻文州:“文州我给你说……”

喻文州等着黄少天的下一句话,没有料到他的小剑士突然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捏着他的下巴没头没脑地对准嘴巴亲了起来。

“我还是亲了再说吧!”黄少天啃着喻文州的脖子,“不然这么快就交代事情了我觉得太便宜你了!我要玫瑰花!我才不要月季!!!”

喻文州看着被黄少天捏成一团的那朵月季,好笑地回吻他:“那我去找一大束玫瑰给你戴好不好?或者,拿玫瑰把床铺满,嗯?”

 

“术士塔历史非常久,”魏琛表情有点复杂,“它是第一座活城,又是可以四处漂泊的城池,所以它的塔灵的灵性应该特别的高。”

“有多高?”

魏琛翻了一个白眼:“这你得问喻文州,本来老夫是有可能继承并且激活活城的,没奈何时运不济生不逢时,我都被认定成塔主这么多年了,也没能激活活城,老方也是……”

魏琛声音小了下去:“我和方世镜倒是老相识了,蓝雨活城灵性非凡,从选择塔主上就可以看出来,它其实本来没有打算延续血脉继承的老传统……”

喻文州只是一个意外,本来以为术士之神的血脉已经淡薄到了极致,没想到索克萨尔家族联姻过来联姻过去的,最末还是出现了返祖的血脉,而且那个血脉成为了一名术士。

“蓝雨边陲之所以分裂为索克萨尔公国和术士塔并列的局面,就是因为传承的问题,活城认为自己可以选择意志继承者而不是非要选择血脉继承者,但是索克萨尔公国并不这样认为……”

他们觉得自己遭受了背叛,元祖的心血唤醒的城池之心有了自己的意识,那么就削弱它的这种意识,让它臣服在血脉的恩情之中。

纵使他们没有一名血亲拥有可以成为术士的天赋。

“所以他们撤走了一部分贵重材料?”叶修想起黄金城的暴乱,“那些材料是什么?”

“是对于术士塔,对于蓝雨来说无比重要的东西,那是完整法阵的材料。”

“难怪,”苏沐橙感叹了一声,“术士塔所到之处简直就是雁过拔毛般地搜刮材料,搜刮了不说还老装穷,原来你们是真穷啊?”

魏琛嘴角抽了抽,点点头。

术士塔,真的是穷,炼金阵实在是太消耗材料了,喻文州没来术士塔之前,在他没有带回王族遗宝之前,魏琛已经穷到被逼得开发黑暗药剂的地步了。

往事不堪回首,术士真的不太擅长药剂,他擅长的是法阵和炼金术,但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别说炼金阵要的是一座金山……

“这哪是什么炼金阵啊!”魏琛想起来就一阵心酸,“那是烧金阵吧!你以为蓝雨边陲当年为什么商贾云集港口林立?都是历代术士被逼得没办法了你以为我们喜欢做生意啊?!”

这还真是……见者流泪闻者伤心。

叶修抹掉几滴鳄鱼泪毫不客气地逼着魏琛继续说:“还有呢?”

魏琛恹恹地继续说:“术士之神,索克萨尔,还有生死之眼,凑到一起你能想到什么?”

“历代术士之神并不少,但是要是和索克萨尔生死之眼都能扯上关系的话,我猜是那位,”叶修顿了顿,“索克萨尔是守护月光,你说的是巫术女神赫卡忒吧?”

魏琛悲痛地点点头:“没错,一个大美人,多可惜,她的城池又被她的血脉内部消化了。”

“因为喻文州是最佳选择?”苏沐橙往车窗外敲了敲,“意识也被认同了更何况还是她的血脉?所以他成为了蓝雨活城的激活者?这个塔灵意识很强很会选择啊。”

魏琛悲痛地想,再非凡再有前途的塔灵,他都归喻文州了,连带着自己的宝贝徒弟一块。

统统都归喻文州了……

真的好想把那个叫喻文州的臭小子拖出来揍一顿以解心头之恨啊!!!

 

“各方派来查看情况的人看来快到了吧?”黄少天跟着喻文州一圈一圈地往术士塔塔顶爬,“文州咱们商量个事好不好?要是肖时钦过来了我能先把他绑来在术士塔装个升降机么?原来只有几层楼高现在是几十层楼高了,爬起来真的很要命啊!”

“锻炼身体么,”喻文州揉了揉黄少天的脑袋以示安慰,“也没多高啊,咱俩慢慢爬一会也就到了,少天不想陪我爬楼梯么?”

黄少天狂点头:“当然想!!!我陪你爬一辈子的楼好不好?”

太甜了……喻文州忍不住捂着心口发甜的地方转过头去捧住黄少天的脑袋就吻下去。

“唔,”黄少天舔了舔嘴唇又凑了上去,“文州,大眼给你说什么了?”

“他想来看看蓝雨的塔灵,”喻文州被黄少天搂着腰往塔顶带,“我在微草的时候和他聊过一些事情,我们去床上好生聊一聊?”

赤裸裸的邀请啊,黄少天感叹了一下,再唾弃一次自己的意志薄弱就特别欢呼雀跃地拽着喻文州噔噔噔小跑回了塔顶的阁楼,然后立马就把喻文州扑倒在了床上。

“这么着急啊,”喻文州的指尖穿过黄少天金灿灿的头发扣在他的后颈上,“王杰希的精神体很特别你发现了么?”

“是窝草,”黄少天闷头在喻文州的脖子上留了一个印子,抿着嘴想了想,“跟他家那个城的本体一模一样的那个精神体是不是?”

“你知道王杰希的情况吧?”喻文州任由黄少天扒着他的衣服,“他的血脉给予他的天赋太过于让他的精神力透支了,能力越大消耗越大,当他还小的时候,他根本控制不住他的能力……”

“所以当时法师塔极其需要一个顶级的治疗师是吧?”黄少天咬了咬喻文州的下巴,“当时大魔法师捡到方士谦是不是特别开心?”

“应该是忧喜参半,”喻文州叹了一口气,“你忘了他是在什么时候捡到方士谦的啦?”

黄少天一拍自己脑袋:“差点忘了,是深渊事后,方士谦说神之血脉可以造出来。大概意思就是说,那年深渊之门坑害了整整一个血色军团。而教廷的军团最不缺的就是圣骑士。”

那些圣骑士被埋没在暗元素之中,方士谦从深渊中挣扎出来的时候窥见了那一片区域所有的光元素被集中压缩在了一个小孩身上。

“血脉传承了这么多年,”喻文州摩挲着黄少天光洁的下巴,有些感叹地吻上去,“不仅仅是天赋给予血脉者元素的控制权,同样而言,过度浓密的元素可以激活还没有到临界点浓度的血脉,只不过代价……”

“恶人因奸恶而劬劳。所怀的是毒害,所生的是虚假。”教皇跪在长阶之下,长阶之上是光明神的雕像,“诚然……”

“吾有罪。”

我生来就是罪恶,怀着血仇在谎言中长大,然后义无反顾地回到黑暗之中。

本来有一束光试图将我带出罪恶之地,但是他也被深渊吞没。

“吾必将毁灭,必将孤独,”他张开苍白削瘦的手指,一团白色的火苗在他的手心熊熊燃烧,“吾外面披着羊皮,里面却是残暴的狼。”

他从来都不是良善之辈,连血脉至亲都能下手坑害,自然是为了达成目的就不择手段。本来有个家伙勉力将他拽出心底的黑暗,但是连他都弃自己而去了……

“果然掠夺双生子之间就是这样完全相反么?”他拨弄着指尖那一团火苗,“他得到新生我走向死地,他怀揣自由我困守孤独。”

其实结局在他们选择分岔路口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自己选择的本来就是毁灭和复仇。

“现在看来基本上都是按照计划走的,”他转过身朝着门口的人影招手,“新杰过来,我有事情交代你。”

张新杰听话地走过去同样跪坐在教皇身边:“冕下怎么不垫一个软垫在膝盖上,你身体不好不要这样折腾自己啊。”

教皇笑着捏了捏张新杰的脸颊:“那个黑面神没跟着你来么?”

张新杰摇了摇头:“在黄金城他受了不少的伤,我让休养去了。”

“倒是冕下您,”张新杰伸手去碰教皇的脸颊,“怎么瘦了这么多了?”

“因为时间不够用了,”教皇勉强在张新杰的搀扶下站起来,领着他往阶梯上面走去,“我的时间本来就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现在连偷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他苦笑着看着天神的塑像:“怎么办呢……我还没来得及看到呢……”

“冕下要好生养养身体,”张新杰感触到手下一片骨头有些心惊,“你这样做,我们如何对得起……如何交代啊?”

教皇抱着张新杰坐在了冕座上:“以后就是你来坐这里了,提前感受一下滋味如何?”

“冕下!”张新杰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要胡说啊!”

“没什么好怕的,”教皇摸了摸张新杰的脑袋,“我把你带回圣殿的时候,虽然动机不纯,但是日子一久,我真的就盼着你接任我冠冕的时刻来得再快一点。”

“冕下……”张新杰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我爱你,我的孩子,”教皇吻了吻他的额头,“所以有些事更应该告诉你。”

“以前我还穿着红衣的时候,就像是你现在这样,”教皇指了指旁边一条纯白的道路,“我站在那里,他站在我前面一点。个子那么大再穿上全副武装的盔甲,把我挡得严严实实,但是这样我就可以趁机靠着他睡觉。”

张新杰和教皇一起坐在宽大的冕座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顿时明白过来教皇说的那个“他”肯定是圣骑士长。

冕座之下是洁白的石阶,石阶在中间分裂成了两条白石铺就的道路,德高望重的红衣主教、教廷军团的圣骑士长以及长老们就按照等级依次站在上面。

“那时两条道站得满满的,”教皇的眼神有点恍惚,“我和他站在这边,太阳骑士团的人就站在我们身后,现在你猜那边站的是谁?”

张新杰不敢去猜测,他本能地觉得教皇会告诉他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哪怕是刀山血海他都敢去踏足,他偏偏不敢……

“有什么好怕的呢,”教皇替他打理了一下头发,“你是我养大的,本来想养头小狼崽出来,结果养了一只这么心地干净的绵羊,果然都是那个家伙的错。”

那个家伙是指……圣骑士长么?

“冕下……”张新杰抓住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不要离我而去好不好?”

“总归你长大了,”教皇的声音里带着苍凉,他的眼神有万分的悲痛,“有些事情再拖下去不告诉你反而会害了你,你记住啊。”

“我是你的仇敌,”他指引着张新杰的手往下摁住自己的心脏,“有一天你需要挖出这里的时候,不要犹豫,不要伤痛。

“只是……把我葬在深渊陪他可好?”

 

“他把他的一辈子都葬送在了复仇和谋划上,”方士谦把下巴架在王杰希的肩膀上感叹道,“圣骑士长死了以后他估计更加丧心病狂了……”

“没有名字么……”王杰希稍微有些不忍,“好歹是你的血亲啊……”

“不会有名字的,”方士谦抱紧了王杰希,声音低沉,“你知道么,每一任的太阳军团的骑士长都叫太阳,而教皇的名字只能是冕下。但是他们会让这个词语成为永恒的终结……”

教廷不愿让其他的名字代替了光明神的名字,所以每一代教皇都叫做冕下,每一任太阳骑士长都叫做太阳。但是他们不一样,至他离世以后,一切秘辛都将揭开面纱,人们提起太阳骑士长只会想起陪伴着这一任教皇的那一位,而教皇也只能是光明纪年末年的这一位冕下。

因为张新杰会成为新纪年第一位拥有名字的教皇。

所以他偏执地要给张新杰留下一个崭新的局面,把所有的历史和鲜血扛到自己身上带离人世。他仇恨着古旧的教廷,所以要毁掉圣殿所有的过往,只把大理石洁白的一部分展现给世人看。

“你知道什么了?”王杰希安慰性地拍了拍方士谦的背,“或者说,你感受到了什么?”

“我已经尽量削弱我们之间的联系了,”方士谦在王杰希脸颊上蹭了蹭,“但是很不好,我还能比较微弱地察觉到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简直糟糕透了。

“恐怕就算张新杰舍不得不动手,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那本来是血色军团的红衣主教和骑士团团长站的地方,”教皇指了指另一条白道,“他们当年有一个特别狂暴的举着斧头砍人的红衣主教,是不是听上去很像一个人?”

张新杰还没来得及点头教皇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当然了,这样奇葩的家伙天底下也只有方士谦他一个人了。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他,但是路都是自己选的,罪孽都是自己沾染上的,所以我没有后悔过。”

他从来不会后悔,不管是爱上一个人也好,还是恨上一件事物也罢,他孤独地走在一条通向深渊的路,连他的光明都舍他而去。

“我和方士谦是一对双生子,很不幸我们是被教廷血殿选中的造神计划的一对实验体,”教皇的脸上浮出了讽刺,“但是更不幸的事情是……”

他们是被诅咒的掠夺双生子。

“这是父母双方是极为亲近的血脉才会发生的事情,”教皇看向张新杰,“你猜是亲兄妹还是父女?当然也有可能是母子。”

张新杰有些不忍心听下去了……

 

“没人知道他有多痛苦,”方士谦抱着王杰希,“当然也没人知道我有多难受,但是我们之间偏偏又是双生子。我的一部分痛苦特别隐秘地让他承担了,所以他承受的不仅仅是他那一部分的苦难。”

所以当方士谦还能坚信还会有希望的时候,教皇已经心怀死志了。

“我以为有圣骑士长跟着,他会好一点,”方士谦表情特别复杂沉痛,“你知道么其实圣骑士长是个傻透顶的家伙,特别的傻但是他又是看得最明白的一个人。”

教皇终其一生没有遇到过这么以天下正义为己任的傻子!能把一切奉献给别人没留一点给自己!他无数次从绝境里把他从死神的怀里抢夺出来,都没能用血淋淋的事实让这个家伙改变哪怕一点主意。

 

“他就朝着心中的那片光明追逐下去,傻到透顶了……”

张新杰伸手擦去教皇脸庞的泪水:“圣骑士长就是这样的人……”

你如果踏足黑暗他将不惜一切将你带离痛苦,本来教皇抱着一颗不弄垮圣殿不罢休的心思,都硬生生被他那股毫不畏惧的傻和天真磨得软了。

“我那时想算了,”教皇摘下头上的冕冠,“他要是想让光明遍布世间我就帮他好了,教廷是他的家,他是在善与爱中长成这个蠢样的,我也没法把他弄聪明一点。”

“他第一次真正冲我发脾气就是因为你,”教皇把冕冠戴到了张新杰的头上,“我没被他摁在床上折腾死,一周都没能下床,哨兵爆发起来能直接压制住向导对他的五感操控。”

“因为我亲口告诉他,我坑害了一个军团和一个小镇的活人替他开路拿下了教廷里的绝对控制权,”教皇摊了摊手,“所以你看我真不是什么好人,我觉得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让我不好过的人好过。”

“我是血殿高层人员的血脉是不是?”张新杰握住他的手意外地冷静,“你们血洗了那个隐秘的中心,但是还是没能做到万无一失?”

“有个圣女还怀着你,”教皇揉了揉他的脑袋,“逃到了一个光元素密集的地方,她真的蛮聪明的,一本书就是要藏在图书馆才难以寻找。”

“那她也是……实验者之一?”

教皇点点头:“是的,叫做玛利亚圣母计划,血殿一直有两手准备,一个是我们,纯血派和混血派厮杀出下一届的教皇;另一方面,他们渴求着在漫长的岁月里的血脉筛选可以得到当年光明神一般的血统高贵的孩子。”

天神的血脉。

“我们一直都是弃子,”他抱住了张新杰的后脑靠在他的肩上,“一旦你出现,我们将被抹杀得干干净净。”

“但是你选择了抚养我长大,然后把教廷交付与我,”张新杰抱住他,“我不信你会听圣骑士长的话,就算是他武力逼迫你也好,你遵从的是你内心的选择。”

“当时我想,这小家伙怎么这么小就喜欢板着脸装老成,”教皇捏了捏张新杰的脸颊,“就想要不养着看能不能当血库给我换换血让我多活几年。”

他谋划了那么多年,一举坑害了一个血色兵团外加整整一个可能知道当年一些事情的小镇,不过也是天时地利人和,那个镇子靠近被镇压的深渊才会如此地光元素充沛。

“而你的出生改变了那个格局,”教皇捧着张新杰戴着冕冠的脸仔细打量了一下,“你是天生的会吸取光元素的体质,差那么一点光明神的血脉就可以觉醒了。”

小镇本来用来镇压的光元素渐渐不够了,当时还是红衣主教的教皇果断出手,葬送了最大的威胁血色军团后夺走了教廷绝对的控制权,顺便削弱了赶来镇压深渊的术士塔和法师塔的实力。

“你看,”教皇的声音带着凄凉,“我借用深渊坑害了那么多人,终于他们把他也拽下了深渊。这算不算报应呢?”

四年前,圣骑士长跌落深渊,引爆精神体之前,解除了守护契约。

圣殿蒙尘,天堂鸟泣血。

 

“他用这么多人的命和鲜血换来的结果,”方士谦吻了吻王杰希的耳朵,“血祭一般的法子,活生生地把周围的光元素压进了那个小孩的身体里,激活了血脉……”

“代价是什么?”

“当然是他的寿命,”方士谦抱住王杰希的力道更大了一点,“但是你觉得他是那么无私的家伙么?所以他赔上了整整一个军团和城镇激活神之血脉的同时,替自己开了一个大复活术。虽然能保证他一时不死,但是他也活不了太久了……

“唯一活下去的办法就是换血,把自己身上的血替换成圣子的神之血脉,这样他不仅仅可以活下去,还可以和我割舍掉双生子之间的不公平的羁绊。”

“真是……”王杰希感叹地理了一下整条思路,“算无遗策,这个计划简直完美。”

“简直完美,”方士谦肯定地点点头,“除了他算漏了一颗被圣骑士长磨得没有那么硬的心,只要他对张新杰下手了,他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病殃殃的连圣权杖都挥不起来的样子。”

“但是……”

“他没有。”

 

“他听完我给他讲的真相后几乎是暴怒,”教皇笑了起来,“防贼一样防着我对你下手。”

“但是太笨了哈哈哈哈,”教皇笑得眼泪都落了下来,“你知道么他连怎么让你跟着他走都做不到。不过你当时就是一个5岁大的小孩,失去了熟悉的一切,不管是居住环境也好还是亲人也好,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一直都摆出一副特别严肃认真的表情,死死拽着我的衣角不放,是不是因为我身上光元素最充沛啊?”

张新杰想起他刚刚被带回圣城的时候,圣骑士长抱着他的姿势笨拙得很,却偏偏不让他去找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教皇。第二天早上他跑到教皇的房门前想要叫他们起床,偏偏前天还能抱着他给他戴上花环的教皇一张脸烧得赤红地躺在床上。

圣骑士长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坐在教皇床边捂着脸,听到门边的动静,伸手抱起他,想了想把他塞进了教皇的被窝。

“陪陪他,”圣骑士长揉了揉他的脑袋,“他也没比你大多少……”

那年,张新杰只有5岁,还是红衣主教的教皇年仅15,圣骑士长也不过刚刚20出头。

仅仅一年后,红衣主教换上了金边白衣,坐在了至高无上的冕座上,张新杰被抱坐在他膝盖上,圣骑士长跪在了他们的脚边。

“冕下,”张新杰把脸埋在了他的肩窝,“你明明是很爱我的。”

你其实从来没有伤害过我,更别说用过我的血,为什么偏偏要让我恨你?甚至于找你复仇?

“你和他,”教皇伸手抚摸他的脸,“是我活下去的唯二动力。

“他说过,希望你踏过荆棘与鲜血,历经烈火和劫难,最后从深渊泥淖中走出来的时候,还是一颗干净透彻的赤子心。”

他的声音里有大决心,大勇气和大无畏,就算背负着血腥和罪孽,也无法阻挡他内心的强大。他的生命力在枯竭,看上去却偏偏像是死地挣扎开出的最艳丽的花朵,那种脆弱却又坚韧的生命力美丽得让人侧目。

“他做不到让你有经历深渊的感觉,”教皇看着张新杰的脸,声音温柔到了极致,“我的心硬一点,我来就是了。”

“坐在这个位置上是极为孤单的,”教皇的眼神飘忽地望向远方,“那次深渊回来后他把我折腾得要死不活后又后悔把我给欺负成那样了,一连几个月都躲着我走,你看明明吃亏的是我,偏偏他还能做出一张受害者的脸来。

“后来我坐上了这个位置,他在下面向我跪拜臣服,我第一次突然觉得这里疼得厉害,哪怕他用手上的剑把我穿透都没有那么疼。”

 

“那段时间他们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一个故意躲着另一个,一个把自己关在书房和卧室没日没夜地批复着文件。”方士谦给王杰希比划了一下,“我去找他商量分道扬镳的事情,一翻进他书房没被吓死,瘦成一把骨头了,害得我担心是不是自己伤得太重了差点把他生命元素吸干了。”

“人家两口子赌气,”王杰希戳了戳方士谦,“你也管得宽。”

“确实……人家两口子情趣啊,”方士谦感叹了一下,“杰希我给你说,虽然没亲眼看见,但是他俩肯定在冕座上搞过,什么时候我们也去法师塔嗷嗷嗷……杰希我错了……放手放手……我真的错了……”

“你这是什么爱好?看你兄弟在哪和他男人搞?”

“那是个意外……”方士谦翻了一个白眼,“我总不可能从窗户爬进去还从窗户爬出来吧,我正好准备回大殿拿一下我的重十字架……结果啧啧那声叫得……”

 

“有人能陪着你坐在冕座上,”教皇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真的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反正诏书已经下去了,冕冠我也替你戴上了。我也把教廷的实力削弱了,圣城怕是可以改名霸图了,那个拐走你的黑面神可就是城主了……”

“冕下……”

“不能哭啊,”教皇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温柔,“哭也不可能把我哭心软的。”

“那个小镇以前的学者和居民们,是现在的鬼使一族么?”

“对啊,虽然觉醒者变成鬼使基本上没有可能,但是没有觉醒天赋的平民和普通人偏偏还容易得很,暗元素成为他们血肉的一部分,成为他们的天赋与武器。”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没有了,”教皇的眼睛里全是希望和期待,“事到如今,我终于可以安稳地躺在床上,等待着死神将我带离这个世间。我恨着这个地方,虽然我已经无法离开这里了。

“但是至少我希望你愿意亲手复仇……”

“纯血的血脉韧性太难以让我死去,读了这么多年教义就是装我也成习惯了,不能自杀我却不愿意忍受那种孤独……

“所以……”

他将带着尖利十字架顶端的十字权球递到张新杰的面前:“抱歉孩子,还要让你延续教皇一族的传统……”

让我染红你的主教红衣,然后换下我的纯白圣袍。

 

韩文清在破晓之前赶到了圣殿大堂,张新杰已经穿上雪白的衣袍坐在冕座上,头戴冕冠。

他的怀里空无一人,手上是干净地折射着光芒,无比璀璨的权球,身旁斜放着圣权杖。

新任的教皇眼角还带着泪珠,他缓缓地朝自己的守护者张开了双手。

“我也……只剩你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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